加时没有打。

周启明抬手示意比赛结束，吹了一声短哨。球馆里的声音一下子散开，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还沉在刚才那一球里没回过神。

零把球交还给场边，走向替补席。他的手心全是汗，指尖有些发麻，但呼吸已经慢慢稳了下来。他坐下时，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刻意避开他，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往往意味着一种新的开始。

周启明在场边记了几笔，翻页，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零。他没叫名字，只是记下了号码。

零号。

第三项测试很快开始，一对一防守轮换。

这是很多人最讨厌的项目。没有体系，没有掩护，所有问题都会被放大。谁怕对抗，谁脚步慢，谁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零被安排在第一轮。

对位的是红队的后卫，速度快，爆发力强，校队老人。两人站在弧顶，周围拉开。

“开始。”

哨声落下，对方立刻启动，第一步很猛，几乎是撞着零往里走。

零退了一步。

不是被顶开的，是他主动让的。他的脚步很小，但连续，始终保持在对方身侧半步的位置。对方试图变向，零提前侧移，封住路线。

第二次变向。

第三次。

进攻人的节奏开始乱了。

他想强突，身体贴上来的一瞬间，零没有伸手，只是顶住位置。球被迫抬高，节奏断了。

出手。

球偏了。

场边有人“咦”了一声。

轮到零进攻。

球发到他手里，对方立刻压上来，比刚才防得更狠。零运球，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往右侧走了一步。

防守人跟上。

零突然停住，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几乎贴着地板弹起。他没有加速，而是利用对方前冲的惯性，从另一侧过去。

一步。

两步。

篮下。

上篮。

球进。

整个过程很短，没有多余动作。

周启明抬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轮，对手换了。

这一次是那个体育班的高个子。身高优势很明显，站在零面前时，影子几乎把他完全罩住。

场边已经有人摇头。

“小个子对大个子，没戏。”

开始。

高个子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压着节奏，背身运球，一下下往里顶。他想用力量解决问题。

零退。

不是后退，是侧移。他始终站在高个子发力的侧边，不让对方完全正面顶上来。

三次顶撞之后，高个子失去了耐心，转身出手。

零没有起跳。

他只是伸手，干扰视线。

球短了。

轮到零。

高个子张开双臂，站得很开，想用臂展封死所有路线。

零运球，慢得像是在散步。

一下。

两下。

他突然往前一步，逼得对方下意识后退。

就在那一瞬间，零收球，急停，抬手。

中投。

高个子跳起来了，但慢了一拍。

球进。

场边这一次没有声音。

测试继续。

一个，两个，三个。

零不是赢最多的人，但他是失误最少的。他不会每一球都得分，但他几乎不会被轻易突破，也不会被完全压制。

到最后一轮结束时，周启明合上本子。

“休息十分钟。”

球馆里终于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讨论刚才的对位，有人去喝水，有人悄悄看向零。

那个一开始笑过他的人走了过来。

“你叫零？”

零点头。

“刚才那球，中投，挺稳。”

零没接话。

对方笑了笑，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

周启明把所有人重新叫到中圈。

“名单不会今天公布。”他说，“但有几个人，我已经记住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在零身上，停得最久。

“明天，强度会上来。”周启明补了一句，“不适合的，自己会知道。”

零站在人群里，没有动。

他很清楚，“被记住”并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

从明天开始，他会被专门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