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内对抗被安排在周五下午。

不是公开通知，是周启明在训练快结束时，像随口一样说了一句：“明天，按正式阵容打。”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球馆里安静了半秒。

正式阵容，意味着位置。

意味着有人要上，有人要被挤下来。

零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前几天更直接了。

这一次，他不是“被观察的人”。

他是竞争者。

——

第二天下午，球馆灯全开。

白线、篮筐、计分牌，全都亮着，像一场真正的比赛。周启明站在技术台旁边，手里拿着名单。

“首发。”

他念得很慢。

控卫的位置，念到第三个名字时，零的心跳才轻轻一震。

“零。”

没有欢呼，也没有掌声。

但有几个人下意识看向了原本的控卫——那个在队里待了两年的老生。

对方脸色没变，只是抿了一下嘴。

零走上场，站在弧顶，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应该站的位置”。

——

比赛一开始，强度就不一样。

防守是真顶，卡位是真撞，掩护不是摆样子，是冲着身体去的。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压力。

对位的人，正是那个被他挤下首发的老控卫。

经验、力量、情绪，全都写在脸上。

第一回合。

零运球过半场，对方贴得很近，手一直在他的运球线路上晃。零没有急着启动，而是放慢节奏，把对方的重心一点点往前引。

就在对方准备上抢的瞬间，零突然变向。

很小。

但够用。

他从侧面过去，把球分给顺下的内线。

得分。

第二回合。

对方明显加了动作。

一次顶肩。

裁判没吹。

零脚步晃了一下，但没丢球。他稳住，把球往外一拨，重新组织。

第三回合。

对方开始说话了。

“你就靠这点东西？”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零没回。

他只是记住了节奏。

比赛进行到中段，问题开始出现。

零的体能在下降。

不是跑不动，是对抗后的恢复慢。他的呼吸开始变重，出手的稳定性在细微地下滑。

而对方察觉到了。

一次反击。

对方控卫直接加速，从零身边硬吃过去，上篮得手。

下一回合，又是同样的路数。

比分被追平。

场边有人皱眉。

“他顶不住了。”

零听见了。

但他没有看向场边。

他看向计分牌，又看向周启明。

教练没有任何表情。

这意味着——

场上解决。

——

第四节，最后五分钟。

比分咬得很紧。

零站在弧顶，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手指有点发麻。

球发到他手里。

防守没有再贴得那么近。

对方在赌。

赌他不敢再启动。

零突然想起周启明那句话——

要么提前出球，要么直接打。

他没有等。

第一步，直接启动。

防守人反应慢了半拍。

第二个人补了过来。

零没有收球。

他在空中，把球从身体侧边送了出去。

击地。

刚好。

内线接球，打进。

下一回合。

防守开始犹豫。

零抓住那一瞬间，急停，中投。

进。

场边的声音变了。

最后一分钟。

对方控卫持球，想用经验压时间。

零贴上去。

不抢，不顶。

只是站位。

对方犹豫了一下，选择突破。

零提前一步站住。

进攻犯规。

哨声响起。

那一刻，零几乎站不稳。

最后一攻。

周启明没有布置战术，只说了一句：

“零，自己处理。”

球发出来。

零站在中圈，时间在走。

他没有加速。

一步一步，把时间耗到最后三秒。

启动。

急停。

出手。

球在空中转了一圈，落进篮筐。

哨声响。

比赛结束。

——

没有人立刻说话。

几秒后，才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零站在场上，胸口起伏很大，视线有些模糊。

周启明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位置，先这样。”

不是肯定。

但也不是否定。

零点头。

他知道，这场赢的不是比赛。

是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