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刚开始，零还在场上。

他站在弧顶，手心的汗还没干，球发到他手里时，指尖有一瞬间发滑。他立刻把球压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对方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

一上来，就是全场紧逼。

不是两个人，是三条线。

零刚接球，侧面的人已经封住第一步，正前方的人压迫视野，身后还有人随时准备夹击。

这是成熟球队才会用的防守。

零选择最安全的方式——提前出球。

球刚离手，对方立刻轮转，逼得队友只能勉强处理。进攻没有完全崩，但节奏彻底被对方掌控。

连续两个回合，无功而返。

第三个回合。

零再次持球。

他能感觉到对方控卫在观察他，不急着抢，而是在等他犯错。那种眼神很冷，像是在说：你迟早会给我。

零没有给。

他拉开空间，把时间拖到八码，突然把球往内线吊。

内线没准备好。

失误。

球被断下，对方反击得分。

比分被拉到十六分。

周启明终于站起身。

“暂停。”

零走向替补席时，腿有些发沉。他坐下，低头拧开水瓶，水洒了一点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流。

“你先下来。”周启明说。

语气很平。

但零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对外比赛中被换下。

他站起来，把球衣下摆拉平，走到板凳末端坐下。替补席上没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场上。

比赛继续。

换上的控卫更强硬，拼速度、拼对抗，连续造了两次犯规。比分被稍微追回一点，场边的声音也起来了。

零坐在那里，双手插在膝盖之间。

他没有不甘。

只有清楚。

他知道，刚才那一段时间，他已经被对方完全看穿了。

不是技术，是经验差距。

第二节结束前两分钟，对方出现了一次小失误。

后场传球犹豫，被逼到边线。

那一瞬间，零突然站了起来。

“看左手。”他低声说。

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队友听见了。

场上那名队友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逼向左侧。对方果然只能用左手处理，传球线路被压缩。

断球。

快攻。

得分。

周启明回头，看了零一眼。

第二节结束。

零还是没有被换上。

中场休息，队员们坐在替补席前，听教练布置。周启明讲的全是防守和站位，没有一句提到零。

但在散开前，他突然说了一句：

“下半场，节奏会乱。”

然后看向零。

“你准备好。”

零点头。

第三节开始没多久，场上果然乱了。

对方开始轮换阵容，节奏略有下滑，失误增多。己方这边，硬拼的控卫体能下降，连续两次推进被逼停。

周启明挥手。

“零，上。”

零站起来的那一刻，心反而静了。

他走上场，没有看比分，没有看观众席。

他只看对方的站位。

第一回合。

他没有急着过半场，而是慢慢运，把对方的防线一点点拉开。

对方想再上强度，却发现——

时间不站在他们那边了。

零开始控制节奏。

不是为了追分，是为了止血。

他用最简单的挡拆，最早的出球，把失误压到最低。比分没有立刻追回，但没有再被拉开。

第三节结束时，分差还在。

但比赛，没有崩。

零回到替补席，周启明递给他一瓶水。

“刚才那个提醒。”教练说，“是你自己看到的？”

零点头。

“这就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周启明看着他，“不是证明你能赢他们。”

他顿了一下。

“而是证明，你在场上，球队不会死。”

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是被换下的那个人。

而是被留到最后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