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开始前，比分牌上的数字很刺眼。

落后十二分。

不是不能追，但对现在这支队伍来说，已经接近极限。替补席上的人都清楚这一点，没人再大声说话，只剩下鞋底在地板上来回摩擦的声音。

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周启明没有布置复杂的战术，只说了一句：“按第三节的方式打。”

零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冒险，不赌命。

第四节前两分钟，对方依旧很稳。

他们不急着得分，而是压时间，逼你先乱。零看得出来，对方控卫已经开始减少对抗，更多是在指挥。

这对零来说，是机会。

第一回合。

零运球过半场，没有叫挡拆。他站在弧顶，等时间走到八码。

突然，一个手递手。

内线接球，顺下。

犯规。

两罚一中。

分差十一。

第二回合。

对方尝试同样的压迫。

零提前把球送到底角，队友出手。

没进。

但篮板被拼下。

再分。

中投。

进。

分差九。

场边有人开始站起来。

对方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对方明显加强了防守强度，试图一次性把比赛打死。两次进攻，都冲着零来。

一次抢断失败。

一次犯规。

零两罚全中。

分差七。

周启明在场边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战术板。

第四节过半。

零站在场上，呼吸已经很重，但头脑异常清醒。

他很清楚一件事——

这场比赛，不是为他准备的。

最后三分钟。

对方控卫重新上强度，想用经验结束比赛。

一次挡拆。

零被挂住。

对方中投命中。

分差回到九。

回过头来，零没有急。

他把时间压到最后五秒，突然启动。

不是突破。

是吸引。

防守收缩。

他把球分到弱侧。

三分。

命中。

分差六。

最后两分钟。

场馆里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

对方开始急了。

一次传球犹豫，被零提前判断，切断线路。

断球。

零没有上篮。

他停住，把球稳稳传给跟上的队友。

两分。

分差四。

周启明站了起来。

对方暂停。

暂停结束，对方换上全部主力。

最后一分钟。

进攻权在对方。

他们打得很谨慎，球在外线来回传导，最后还是由控卫强打。

零贴上去。

没有抢。

只是站位。

对方出手。

没进。

篮板混战。

球弹出来。

零抢到。

全场一瞬间安静。

他推进到前场。

时间在走。

他看了一眼计分牌。

看了一眼队友的位置。

然后，他把球停住了。

不是上。

不是传。

是稳。

对方被迫犯规。

零站上罚球线。

第一球。

进。

第二球。

进。

分差两。

最后二十秒。

全场沸腾。

可最终，对方还是靠一次成功的边线球战术，稳稳拿下了比赛。

哨声响起。

比分定格。

输了。

零站在场中央，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没有失落。

周启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你记住这一节。”教练说，“你不是带我们赢的人。”

零抬头。

“但你是让我们有机会赢的人。”

回程的大巴上，很安静。

有人睡着了，有人看手机。

老控卫坐在零前排，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段，你控得很好。”

零点头。

“谢谢。”

车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掠过。

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

自己在这支队伍里的位置，不是英雄。

而是最后一块，不能丢的稳定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