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第一次穿零号球衣，是在初一那年。

不是他选的。

那天发球衣，号码被前面的人挑得差不多了。有人抢一号，有人要七号、十号，笑着说“顺口”“吉利”。

等轮到零时，箱子里只剩下两件。

一件，三十八号。

一件，零号。

三十八号太大，数字挤在一起，看着就笨。

零号却很干净。

他拿起那件球衣，布料还带着洗过的味道，胸前只有一个圆圆的“0”。

旁边的人笑了。

“你怎么选个零啊？”

“零分的零？”

“是不是替补都不用上？”

零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球衣抱在怀里。

那场比赛，他第一次上场很晚。

比分已经被拉开，观众开始走人，场上没人认真防守。零上场的时候，有人随口说了一句：

“反正是零号。”

零站在后场接球。

他没有看篮筐。

他把球传给了一个被忽略的队友。

进了。

下一回合，他又传。

再进。

那天他一分没得。

数据栏里，得分那一项是——

0。

助攻却是全队最多。

有人开始喊他。

不是名字。

是“零”。

起初是玩笑。

后来变成习惯。

再后来，成了他的一部分。

到了初二，球队换新球衣。

有人建议他换个号码。

“你现在打得不错了，不用零了。”

零摇头。

他知道，零号对他来说，不是没有。

而是从零开始。

没有天赋加成。

没有身体优势。

没有人默认他会成功。

所以他每一次站在场上，都是在重新证明。

高中校队报名那天，表格上有一栏：

球衣号码（可填）

零写了一个字。

0。

周启明看到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零号意味着什么吗？”

零点头。

“知道。”

“意味着什么？”

零想了一下，说：

“意味着，我什么都不欠。”

周启明没有再问。

后来，零号站上了联赛的场地。

有人终于意识到——

那个最不起眼的号码，反而最难被替代。

因为它不代表起点。

它代表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