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不是立刻发生的。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世界在重新计算。

Butch 离开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更危险的状态：

被剥夺了“确定性”。

他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后，空气短暂地恢复了正常。

太正常了。

桌椅没有修正，地板也没有立刻弹起。

世界像是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系统界面静静地悬在意识边缘。

刻度还在。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它不再变化了。

不是停住。

而是——

失去了反馈。

他盯着那条刻度，看了很久。

没有缩短。

也没有恢复。

像是一张被盖住的表。

“它把你当成噪音了。”

Jerry低声说。

“什么意思？”

Jerry没有立刻回答。

它走到客厅中央，用爪子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声音回得很慢。

“以前，世界会判断你。”

“现在，它只想让你别再参与。”

这句话刚落下，系统界面猛地一暗。

不是消失。

是被压扁了。

原本完整的界面只剩下了一小块，

刻度被遮住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模糊不清。

【系统状态：受限】

【部分功能不可用】

“你做了什么？”

细语重新出现了。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贴近。

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不是我。”

它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偏差。

“我……被调整了。”

他心里一沉。

“谁调整你？”

细语沉默。

这个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明确。

下一秒，客厅的另一扇门消失了。

不是模糊，不是折叠。

是直接不存在。

门框还在，墙面却是完整的，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开口。

Jerry立刻冲过去，用力拍了拍墙。

没有回声。

“路线被封了。”

它说。

“而且不是临时的。”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像是被强行挤出一条信息。

【世界防护机制启动】

【异常访问路径：封锁】

“这算什么？”

他低声说。

“软禁？”

“不是。”

Jerry看着那面墙，声音很冷。

“是隔离。”

空气开始变得单一。

不是安静，而是缺少层次。

远处的声音消失了，近处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世界正在缩小。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 Butch 本该享有的世界。

高效。

稳定。

没有多余变量。

而现在，

这个世界正在尝试把他塞进同一个模型里。

细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种奇怪的急切。

“别再尝试偏离了。”

“你已经被标记。”

“再继续，你会被完全剥离判断权。”

“所以你刚才替我选，是因为这个？”

他问。

细语停了一下。

“是。”

“我不想你被关掉。”

这句话不像谎言。

却也不像善意。

系统的界面再次闪烁。

刻度彻底消失了。

不是归零。

是——

不再对他显示。

【异常存在时间：不可见】

【备注：权限不足】

他站在原地，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

他失去了判断“还剩多少时间”的能力。

“它不需要你知道了。”

Jerry说。

“因为在它眼里，你已经没有资格规划未来。”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锁死。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试图去找新的出口。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爪子上的细微颤抖。

这是第一次，

系统无法告诉他还能撑多久。

细语无法保证他是安全的。

而世界，也不再和他对话。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这一刻开始，

他不是在争取回去的资格。

而是在争取——

还能不能继续“选择”。

Jerry站在他身旁，没有再说话。

它知道。

世界已经正式进入下一阶段了。

而这一阶段，

不会再给他们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