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必死流程”出现得很自然。

自然到他一开始没有察觉。

追逐照常开始。

钟声清晰，路径展开，地板弹起。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状态。

安全得不真实。

他跟着身体的惯性跑了几步，才意识到一个细节——

老鼠跑得太慢了。

不是诱敌的慢。

不是失误。

是被安排好的慢。

通风口的位置被提前封住，柜门打开的角度刚好卡住退路，水桶没有出现，陷阱没有误触。

这是一个不会失败的流程。

也就是说——

失败的人，会是他。

细语没有出现。

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

世界没有给他反应时间。

“停下！”

Jerry在高处低声喝了一句。

他猛地刹住脚步。

就是这一停，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世界停了。

是流程卡住了。

下一秒，另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Butch。

他出现得毫无预兆，直接站在路径的最优节点上。

不是参与追逐，而是接管结果。

“这条路线，已经被确认。”

Butch的声音很稳。

“你不该在这里。”

这不是威胁。

是判决。

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压迫感——

那种“正确到无法反驳”的力量，正在逼近。

“让开。”

他低声说。

Butch没有动。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踩在了流程的正中央。

世界立刻给出回应。

地板亮起，路径锁定，空气变得单一。

猎杀开始了。

他本能地后退。

但退路，已经不存在。

就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了过来。

不是攻击。

是——

干扰。

Jerry从高处跳下，重重落在地上，撞进了流程里。

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介入点。

世界猛地一抖。

Butch的动作停住了一瞬。

“你在做什么？”

Butch皱起眉。

Jerry没有回答。

它站在流程中间，喘着气，却没有退让。

“你不是他的对手。”

Butch说。

“你不适合这里。”

这句话一落下，系统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给他。

是给 Jerry。

【适配评估启动】

【异常偏差：可修正】

他心里一沉。

“别——”

话没说完，世界已经做出了选择。

Jerry脚下的地板亮了起来。

不是攻击特效。

是确认光。

那种光，和 Butch 身上曾经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Jerry低声说。

“这就是你们留下来的方式。”

它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判断。

“记住这个流程。”

它说。

“以后，别再走。”

Butch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愤怒。

是——

不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问。

Jerry没有回答他。

它只是站直了身体，任由那道光把自己包围。

世界开始修正 Jerry。

不是诡异化。

是更彻底的东西——

去情绪化。

影子收紧，动作变得标准，呼吸频率开始稳定。

他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是流程保护。

“放开他！”

他吼了一声。

细语终于出现了。

声音很低，很急。

“太晚了。”

“流程已经确认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猎杀的真正目的。

不是杀他。

是——

用别人，换他离开。

Butch看着正在被修正的 Jerry，眉头紧锁。

“这不在最优解里。”

他说。

“是的。”

细语承认。

“但这是当前可行解。”

世界开始稳定。

路径重新亮起。

流程，准备继续。

而代价，已经被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他跪在地上，指尖发冷。

Jerry的眼神开始变得空。

就在最后一刻，Jerry动了一下。

不是反抗。

而是——

故意犯错。

它猛地向前扑了一下，角度完全不对。

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失败的动作。

世界猛地一滞。

修正流程出现了裂缝。

光线晃动，路径偏移。

“记住。”

Jerry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失败……不是漏洞。”

流程崩了一角。

那道光骤然暗了下去。

Butch后退了一步。

世界，第一次没能完成替换。

空气重新变得厚重。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里疯狂闪烁。

【流程失败】

【替代方案中断】

Jerry倒在地上，剧烈喘息。

它没有被带走。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标记了。

他冲过去，扶住 Jerry。

“你怎么样？”

Jerry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勉强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你欠我一次。”

它低声说。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不是恢复。

是——

重新评估。

而他很清楚，下一次，

世界不会再尝试“替代”。

它会选择——

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