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云雾翻腾，果树如伞盖，硕果累累。

白术抱着一个大果子，咔哧咔哧啃得正香，脸上粘着果汁，幸福得眯起眼。

直到山下传来一阵“咔咔咔咔咔”的异响。

她探头一瞧。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满脸鼻血的老头正以人类难以理解的姿势四肢并用往上爬。

每一步都伴随着血与灵气的“咯噔”声，整个人像被怨气裹着，

一边喘、一边嘶吼：

“——小丫头——果实——留下来——！”

配上那满地血痕和扭曲的表情，简直就像从地狱片场爬上来的怨灵。

白术愣了两秒。

瞳孔一缩，果子差点掉地上。

“妈呀，有鬼！！！”

山风卷起，衣袖翻飞，空气都凉了三分。

白术的小脑袋瓜先是被吓得僵硬，下一刻反而亮了眼睛：

“来得值了！原来仙山真有鬼？！！”

她兴奋地一拍大腿，

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快跑啊！！！”

说罢，她飞快地把果核往怀里一塞，

抱着剩下半个果子一路狂奔。

“别追我！！”

“要找冤魂也该找大人啊啊啊！”

她跑得灵光四射，脚步轻快得像春游。

而那“厉鬼版”老祖在后头一路狂吼，声音回荡在群山之间：

“——停下！那是万年灵果——！不能吃——！不能吃——！”

山脚下，一群仙长面无表情看着天镜直播。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集体沉默。

良久。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唉……这孩子还是别收了吧。”

另一个人缓缓点头：“嗯……不然收谁疯谁。”

第三个仙长抿嘴一笑：“再疯几个，也算历练心性。”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

“你自己收去。”

—

某山上，饥肠辘辘的白术本是想抄近道找野果吃。山雾深得像棉花糖，脚下一滑就进了林子。

走没几步，她忽然听见“嘶——”的一声。

那是一种

像有人在磨刀，又像风吹破的声音。

白术停下：“这里到处是神仙，不会有长虫的吧...”

她从小怕蛇。

怕到什么程度呢？

看到蚯蚓都会礼让三分。

她缓缓回头，

就在那一刻

草叶一分，一条乌亮的蛇从石缝里钻出来。

它很长，鳞片细密，尾巴断了半截，

蛇昂起头，竖瞳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

“再靠近我就缠你。”

白术：“……”

“哇啊啊，还真有！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滑滑湿湿的，好像冰镇青瓜。为什么要有这种东西存在啊！！！”

蛇轻轻滑行，慢慢靠近，

口中吐信，蛇信擦过石面，带出一丝灵气波动。

白术呼吸绷紧。

脑子在飞速转

“不能动。动了它就咬。

要冷静。要冷静。

冷静个鬼啊！”

下一秒，蛇尾一抽

“啪！”

她腿边的草动了一下。

白术条件反射地尖叫：“啊——你别过来啊啊啊！！” 一把抓住它七寸。

蛇猛地一抖。

白术也一抖。

两边对视。空气凝固。

然后两边同时炸了。

蛇扑上来，白术抡起袖子就是一通乱摔。

“别咬我别咬我别咬我！！”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看我！！”

“啊啊啊啊动了——！！！”

她脑子里完全没别的，只剩生存本能。

手臂一抡，比呼吸还快。

砰砰砰砰——！

尘土飞扬，草木乱晃。

蛇翻滚两圈，抽搐几下，

终于不动了。

白术僵在原地，满身冷汗，

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她盯了好久，才确认那蛇真死了。

“咦——滑滑的，好恶心。”

“呼——”

她一屁股坐地，

喘了半天，

“吓、吓死我了………”

沉默半晌，

她认真看了看那团乌蛇残骸。

“……这个是肉....不，不要。”

“但是能吃的吧。”

“但是好像虫子。”

她又想了想，神情郑重地叹息：

“唉，我埋了它吧。”

她挖了个坑，小心翼翼把蛇推进去，

还用树枝在上头插了个“墓碑”，

碑上歪歪扭扭写着：

【好蛇一条。非战之罪。】

拍了拍手，她认真地对坟堆行了个礼：

“愿你来生别当蛇了，太吓人。

还有啊，长棵有好吃果子的树，别浪费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