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行睡得很沉。

几乎是倒在炕上就失去了意识。

连梦都没有。

可第二天醒来时，他却觉得不对。

不是累，而是身体和意识之间出现了一点错位。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发黄的木梁，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手想撑起身体，却迟了一拍。

力气在，但指令像是绕了个弯，才传到手上。

“……啧。”

李行皱了下眉。

他坐起身，试着活动手指。

动作是顺的，可在某些角度，手腕深处会传来一阵细小却清晰的刺痛，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拉扯。

不是剧烈疼痛，却极不舒服。

母亲在外屋生火，听见动静，探头进来。

“醒了？昨天可把你累着了。”

李行下意识点头，却忽然发现——

点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母亲没察觉，继续忙活。

可李行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吃早饭时，他的注意力明显不集中。

筷子夹菜时，有一次竟然夹空了。

很轻微，却不该发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肌肉线条还在，可就是有种说不清的滞涩感。

像机器润滑不够。

上午，他没有接活。

而是按计划，只在院子里慢慢收拾工具。

可刚拧了几颗螺丝，太阳穴就开始隐隐发胀。

不是头痛，是一种被压住的感觉。

他停下动作，靠在墙边，闭上眼。

意识刚一沉，空间就出现了。

比以往更快。

却也更冷。

【检测到使用者状态异常】

【精神力恢复效率下降】

【神经协调度：轻微紊乱】

李行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空间没有情绪，只继续给出提示：

【连续高强度复制后遗症显现】

【当前不建议进行任何技能复制】

【强行使用，副作用升级概率：高】

这一次，没有选择按钮。

只有警告。

李行睁开眼，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第一次意识到——

不是每一次代价，都会立刻出现。

有些东西，会在你以为已经扛过去的时候，慢慢找上来。

中午，他躺下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很清醒，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种“醒着却不顺”的感觉，让人烦躁。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那种掌控感。

对比现在，像是被人悄悄抽走了一部分。

下午，有人来敲门。

是街口的熟面孔，推着一辆小毛病的车。

“行子，能不能帮我看看？不急。”

李行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

很简单的活。

放在平时，他甚至不用进空间。

可今天，他却迟疑了。

手腕的刺痛，在这一刻变得明显了一些。

他摇头：“今天不修。”

那人一愣：“不舒服？”

“嗯。”

对方也没多说，推车走了。

院门合上，李行站在原地，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他不是舍不得这点钱。

他是第一次真正感到——

身体正在向他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傍晚时，他试着回忆修车流程。

脑子里有画面，但不像以前那样顺畅。

某些步骤，需要刻意去“找”。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空间带来的熟练度，不只是消失。

它在留下痕迹的同时，也在消耗某些他还没完全理解的东西。

夜里，李行坐在炕沿，把那本计划本重新翻出来。

他在“使用原则”下面，加了一行字：

——高强度使用后，必须强制休整至少三天

写完，他停了很久。

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标记。

不是对策，是提醒。

这条路，不是直线。

如果他不把身体当成同等重要的资源，

空间迟早会把账算回来。

窗外的夜风吹动树叶。

李行靠在墙上，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进入空间。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真正的升级，不只是能力变强，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而这个隐患，

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