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被封为安北侯后，日子过得很滋润。
每天上朝、批奏折、回府吃饭、陪慕容雪散步，偶尔跟王富贵吹牛，跟欧阳修远斗嘴。皇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满意，大臣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敬畏，连告老还乡的张阁老都消停了——听说在老家种地，过得还挺惬意。
林凡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也挺好。
但他知道，消停不了。
穿越者的命，哪能这么安生？
这天晚上，林凡正在书房批阅户部的账目——虽然是侯爷了，但户部尚书的差事还得干。各地送上来的报表堆成山，林凡看得眼睛都花了。
慕容雪在旁边帮他磨墨，偶尔递杯茶，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王富贵在门口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小子自从神山回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林凡，说什么“大哥去哪我去哪”，连睡觉都守在门口。
林凡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暖。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凡抬起头，警觉地看向窗户。
“谁？”
没人回答。
慕容雪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林凡示意她别出声，轻轻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屏住呼吸，猛地推开窗户。
月光下，窗台上放着一封信。
没人。
林凡探出头四处张望，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他皱起眉头——侯府的守卫虽然不算森严，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信放在窗台上，这人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
他拿起信，翻来覆去看了看。
信封是普通的麻纸，街上随处可以买到的那种。封口用的浆糊还湿着，说明刚放下来不久。信封上没署名，只写了“林凡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像是故意写得工整，反而显得不自然。
林凡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再查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落款是一个数字：“1”。
林凡盯着这个“1”，头皮发麻。
1号？
这是什么意思？编号？
他想起自己的编号是109号，是系统告诉他的。那这个1号，难道也是穿越者？比他早来的穿越者？
慕容雪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林凡把信递给她。
慕容雪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谁？”
林凡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比我早来的穿越者。”
慕容雪愣住了：“比你早？早多久？”
林凡看着那个“1”字，心里估算着：“不知道。但既然叫1号，可能是最早的那一批。说不定...已经来了几百年了。”
慕容雪手一抖，信差点掉在地上。
王富贵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大哥，啥事？”
林凡把信收起来：“没事，你继续睡。”
王富贵“哦”了一声，又靠着门睡着了，呼噜声很快响起来。
慕容雪握着林凡的手，手心全是汗：“他...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威胁你？”
林凡想了想：“这不是威胁。如果是威胁，不会只写‘别再查了’。这更像...提醒。”
慕容雪：“提醒什么？”
林凡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查啊。”
他把信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发现信封里还有东西。他倒出来一看，是一片干枯的枫叶，颜色已经发黑，但叶脉清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凡研究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意思。
慕容雪靠在他肩上：“别想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林凡点点头，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1号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提醒他别查？
查什么？
他最近确实在查穿越者的事，但只是随口问问，根本没认真查。难道这也被1号知道了？
那1号一直在监视他？
想到这里，林凡后背发凉。
他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院子里树影婆娑。那些晃动的影子，好像随时会变成人形。
林凡苦笑。
穿越者的命，果然不能安生。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找长公主。
长公主住在公主府，虽然被禁足过，但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由。她看到林凡，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刚打完仗回来吗？”
林凡把信递给她。
长公主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凡：“我昨天也收到了。”
林凡打开一看，内容不一样：
“别带太多人。裂缝只能带走三个。”
落款也是“1”。
林凡抬起头：“你收到的也是1号的信？”
长公主点头：“一模一样，就是内容不同。我的是昨晚收到的，你的是什么时候？”
林凡：“也是昨晚。大概子时。”
长公主皱起眉头：“同一时间？他能在同一时间把信送到不同地方，说明他要么有很多人帮忙，要么...”
林凡接话：“要么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长公主的密室里，墙上贴满了各种线索，用红绳连成网状。林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心想：这姐们儿是真想回家啊。
长公主倒了杯茶给林凡：“我查了五年，只知道有第1号这个人，但从没见过他。所有关于他的记录，都是只言片语，而且互相矛盾。”
林凡接过茶：“比如？”
长公主指着墙上的一张纸：“比如这个。300年前的一份古籍里提到，‘神使降临，号曰第一’。200年前的一份民间笔记里说，‘有一异人，自称初号，能知前后五百年’。100年前的宫廷档案里记载，‘有妖道号一真人，入宫面圣，不知所言何事’。”
林凡看着那些记录，心里越来越沉。
300年前就存在，那这个人至少活了300年。
不，不对。如果他是穿越者，那他来的时间可能更早。
林凡问：“你估算他来了多久？”
长公主摇头：“不确定。但从这些记录看，至少500年。”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500年。
一个活了500年的穿越者，那得强成什么样？
他想起23号，那个活了200年的疯子，就已经能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那活了500年的1号，岂不是...
林凡不敢往下想。
长公主看着他：“怕了？”
林凡摇头：“不是怕。是好奇。他活了500年，到底想干什么？”
长公主苦笑：“我也想知道。但查了五年，什么都没查到。”
林凡想了想：“他说裂缝只能带走三个。如果他想阻止我们，就不会告诉我们这个信息。他既然说了，说明他想跟我们接触。”
长公主眼睛一亮：“有道理。”
两人决定分头调查。林凡负责朝堂，长公主负责后宫和民间。
临走前，长公主突然问：“林凡，如果只能带三个人，你带谁？”
林凡愣住了。
他想起慕容雪的脸，想起她说的“我等你回来”，想起她系在他脖子上的玉佩。
长公主看他表情，笑了：“行了，回去想吧。反正还有两年多。”
林凡走出公主府，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问题，他不想想，但不得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