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凡收到一张请帖。

请帖是大红色的，烫金的字，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林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谨定于三日后申时，于天一楼设宴，恭请安北侯林公光临。天下商号总舵主钱万贯拜上。”

林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钱万贯？这名字起得真够直接的。

欧阳修远正好在林凡府上，看到请帖，表情瞬间变了：“钱万贯？帝国首富？他找你干嘛？”

林凡：“你认识？”

欧阳修远：“谁不认识？他家富可敌国，连我爹都要给三分面子。据说他家的钱，能把皇宫铺满。而且他做生意做得大，全国各地都有分号，连蛮族那边都有他的商队。我爹说过，打仗的时候粮草不够，都得找他借。”

林凡来了兴趣：“这么厉害？”

欧阳修远点头：“而且这人神秘得很，从来不掺和朝堂的事，只管做生意。皇帝想找他借钱修皇宫，他都推三阻四的，说什么‘商人不问政事’。结果转头就给灾区捐了十万两，皇帝还拿他没办法。”

林凡笑了：“这人有点意思。”

欧阳修远：“他找你肯定有事。你小心点，这种商人，无利不起早。”

林凡想了想，决定赴约。

他倒要看看，这个首富想干什么。

三天后，林凡带着王富贵出门。

天一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据说是钱万贯的产业。林凡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座五层高的楼阁，心里暗暗咋舌。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绸缎的小二，见人就鞠躬。进进出出的都是锦衣华服的有钱人，没有一个普通人。

王富贵眼睛都看直了：“大哥，这地方吃一顿得多少钱？”

林凡：“反正你一年的俸禄不够。”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就迎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绸缎袍子，十根手指戴了八个戒指，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拳头大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林侯爷！久仰久仰！来来来，里面请！”

这就是钱万贯。

林凡被请进包厢，发现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有几样林凡都叫不出名字。光是那盘红烧肉，用的就是上好的五花肉，炖得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御厨的手艺。

钱万贯热情地给林凡倒酒：“林侯爷，这是我从西域弄来的葡萄酒，一百两银子一瓶，您尝尝。”

林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但他没忘了正事。放下酒杯，他直接问：“钱老板，找我有事？”

钱万贯笑容不变：“没事就不能请林侯爷吃饭了？林侯爷在朝堂上的风采，我可都听说了。扳倒李尚书，斗垮赵御史，还打赢了北境的仗，厉害，厉害！”

林凡不吃这套。他盯着钱万贯的眼睛：“钱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也是穿越的吧？”

钱万贯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林凡继续说：“而且你来的时间不短了。几百年？”

包厢里安静下来。

钱万贯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不一样，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但多了几分真诚。

“林侯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凡靠在椅背上：“第一，你太有钱了。在这个世界，能富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几代积累的世家，要么就是有特殊本事的人。但你钱家，我听都没听过，说明不是世家。”

钱万贯点头：“有道理。”

林凡：“第二，你太低调了。这么有钱，却从不掺和朝堂，也不拉帮结派，就闷声发财。这不像普通商人的做法。普通商人有钱了就想买官，想攀附权贵。你倒好，皇帝找你借钱你都推。”

钱万贯笑了：“继续。”

林凡：“第三，你太了解我了。你说我扳倒李尚书、斗垮赵御史、打赢北境，这些事确实发生过。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在朝堂上有眼线？还是你自己就是穿越者，对这种事特别敏感？”

钱万贯沉默了。

林凡盯着他：“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你请我吃饭的时机。我刚打完仗回来，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这时候请我吃饭的人很多，但都是来巴结的。你钱万贯从来不巴结人，却突然请我，说明你有事找我。什么事能让一个首富放下身段？只有穿越者的事。”

钱万贯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肚子都颤起来。

“林侯爷，厉害，真厉害！”他竖起大拇指，“我在这个世界活了300年，见过无数聪明人，但像你这么聪明的，不超过五个。”

林凡心里一震。

300年？

钱万贯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林凡：“我是7号。300年前来的。林侯爷猜得没错，我确实是穿越者。”

林凡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穿越的？”

钱万贯叹了口气：“跟你们差不多。加班猝死。我那会儿在清朝...不对，在你们那个世界，我是做生意的，开当铺。那年头乱，我天天熬夜对账，一熬就是几天几夜。有一天晚上，突然心口一疼，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林凡愣住了：“清朝？你是清朝人？”

钱万贯点头：“雍正年间来的。那会儿这边还是个乱世，我在原来的世界做过生意，来了之后继续做生意。300年下来，就攒了这点家底。”

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雍正年间，那是300年前。

这个人，活了300年。

钱万贯看着他笑：“怎么？吓着了？”

林凡摇头：“不是吓着，是...觉得神奇。”

钱万贯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神奇什么？活久了也就那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自己却永远不老，那种滋味，不好受。”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才来半年，就已经舍不得慕容雪、王富贵他们。如果活300年，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那得多痛苦？

钱万贯看出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你还年轻，还有得熬。”

林凡回过神：“你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钱万贯放下酒杯，认真地说：“我想跟你合作。两年后那扇门，我想分一杯羹。”

林凡：“你也想回去？”

钱万贯摇头：“我不想回去。那边我已经没什么牵挂了。但我想要那边的技术。带回来，我能赚更多。”

林凡愣住了：“技术？”

钱万贯点头：“对。林侯爷，你想想，咱们那边的技术，随便拿一样过来，都是垄断。比如玻璃、比如火药、比如印刷术...我打听过，你已经教了学院微积分和物理，那些教授都说好。这就是商机啊！”

林凡：“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带东西？”

钱万贯眼睛发亮：“对！你回去，带技术回来。我出钱，你出力，五五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弄什么。图纸、书籍、工具，只要你能带回来，我都收！”

林凡哭笑不得：“钱老板，你300年还没赚够？”

钱万贯嘿嘿笑：“谁会嫌钱多？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自己。我是想给这个世界留点东西。咱们那边的东西，比这边强太多了。让这边的人用上，也是好事不是？”

林凡看着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钱万贯继续说：“林侯爷，我知道你在查第1号。你查他，不就是想搞清楚回去的路吗？我不问你查到什么，我就问你一句——两年后那扇门，你真的能保证自己能回去？”

林凡摇头：“不能。”

钱万贯笑了：“所以啊，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你能回去，就帮我带东西回来。你不能回去，那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反正我不亏。”

林凡想了想：“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钱万贯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多条朋友多条路。再说了，我活了300年，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你林侯爷，是个靠谱的。”

林凡沉默了。

系统突然出声：【检测到第7号穿越者意图。评价：商业奇才，建议谨慎合作。但根据数据分析，他没有撒谎。】

林凡：知道了。

他从钱万贯手里接过一块玉牌。玉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钱”字，做工精细。

钱万贯：“拿着这个。天下商号，什么地方都有分号。有需要，随时找我。不管是查消息，还是要帮手，都可以。”

林凡把玉牌收好：“多谢。”

钱万贯又给他倒酒：“来，喝酒！咱们300年才碰到一个同类，不容易！”

林凡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走出酒楼，天已经黑了。

王富贵跟在后面，小声问：“大哥，那人真是穿越的？300年？”

林凡点头。

王富贵咂舌：“300年...那他得多有钱啊！”

林凡笑了：“他有钱关你什么事？”

王富贵嘿嘿笑：“我是想，要是他愿意收小弟就好了...”

林凡：“你不是有我吗？”

王富贵：“大哥当然是最好的！我就是随便想想...”

两人一路说笑，消失在夜色里。

林凡心里却在想钱万贯的话。

“你不会是想阻止我吧？”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选择什么？

留下，还是回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两年后的那扇门，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