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林凡猛地惊醒。
帐篷外传来嘈杂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他冲出帐篷，看到营地里一片混乱。
钱万贯迎面跑来，脸色发白：“林侯爷！不好了！我们的粮草！粮草被烧了！”
林凡心里一沉。
他快步跑向粮草堆放处。
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士兵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但那点水根本浇不灭这么大的火。
林凡站在火海前，脸色铁青。
王富贵跑过来，紧张地问：“大哥，怎么会这样？”
林凡没说话。
他盯着火海，脑子里快速转动。
第0号的人怎么进来的？营地周围布满了暗哨，还有魔法警戒阵。除非...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跑向后勤帐篷。
帐篷里，钱万贯正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他的两口大箱子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林凡蹲下来，问：“怎么回事？”
钱万贯抬起头，眼睛红肿：“有人...有人冒充我们的人，混进来了。他们说要领物资，我就给了...然后...然后他们就放火了...”
林凡沉默。
釜底抽薪。
第0号用的是釜底抽薪。
《孙子兵法》说：“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用火助攻，效果明显。
但这一招更狠——直接烧了他们的粮草。
没有粮草，这四千人怎么打仗？
慕容雪走过来，轻声问：“怎么办？”
林凡站起来，看着外面那片火海。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粮草损失了七成。剩下的最多撑三天。
三天。
他需要三天。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马总的声音，带着焦急：“林凡，第0号的大军动了！他们正在朝我们这边推进！”
林凡深吸一口气。
果然。
第0号算准了。
烧了粮草，趁他们混乱的时候进攻。
一箭双雕。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准备战斗！”
半个时辰后，第0号的大军已经逼近营地三里之外。
林凡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用望远镜观察。
这一次，第0号亲自带队。他骑着那头巨大的比蒙巨兽，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整齐的魔法军团，两侧是魔兽军团，最后是穿越者军团。
六万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朝这边涌来。
王富贵站在林凡身边，腿都软了。
“大大大大哥，这么多人...”
林凡没理他，盯着第0号。
第0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三里，林凡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残忍。
林凡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慕容雪站在最前面，手按剑柄。
欧阳修远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
78号小孩板着脸，握紧他那把魔法剑。
99号乞丐抱着酒壶，眯着眼睛。
钱万贯、神医、老板娘、小张...还有两千多个特种兵。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凡深吸一口气。
“《孙子兵法》说：‘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我们现在就是亡地，就是死地。没有退路，只有打赢。”
他扫视着每一个人。
“怕吗？”
没人说话。
王富贵小声说：“怕。”
林凡看他一眼。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站直了。
林凡笑了。
“怕就对了。不怕是假的。但怕也要打。”
他拔出剑，指向敌阵。
“准备战斗！”
大战爆发。
魔法军团的火球、冰箭、雷电铺天盖地地砸过来，现代军队的炮弹、火箭弹、导弹也毫不示弱地轰过去。两边的火力对轰，整个战场变成了炼狱。
林凡站在指挥台上，拿着对讲机，沉着地指挥。
“左翼，撤退三百米，引他们进埋伏圈。”
“右翼，佯攻一下，然后撤退，别恋战。”
“正面，顶住！再顶一刻钟！”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回应。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林凡的防线被压缩了一半。
但第0号的军队也损失惨重——至少五千人倒在了战场上。
第0号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
他本以为烧了粮草，林凡会慌乱，会溃败。
但林凡不但没乱，反而打得更有章法了。
他低估了林凡。
这时，一个黑袍人出现在第0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第0号听完，笑了。
他拿起一个魔法扩音器，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林凡，你很能打。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妈妈还在那个城市里。”
林凡愣住了。
第0号继续说：“我派了一支部队，绕过了战场，去了你妈妈住的地方。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林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后方。
那里，是母亲住的城市。
慕容雪冲过来，抓住他的手：“林凡，别上当！他是想让你分心！”
林凡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是计。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是他妈。
那个每次打电话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妈。
那个他猝死后，天天去他坟前坐着的妈。
那个看到他回来，哭着抱住他的妈。
王富贵也跑过来，紧张地说：“大哥，阿姨肯定没事的！她那么厉害，跳广场舞都能领舞！”
林凡愣了一下。
王富贵继续说：“那些大妈，都听阿姨的！第0号的人去了，肯定被大妈们用广场舞音乐震晕！”
林凡忍不住笑了。
这憨憨，这时候还能说这种话。
但笑着笑着，他冷静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孙子兵法》说：“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不能怒，不能愠。
他睁开眼，看向第0号。
第0号还在笑。
林凡拿起扩音器，对着第0号喊：“第0号，你知道孔子吗？”
第0号愣了一下。
林凡继续说：“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今天对我做的事，总有一天会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第0号笑了：“孔子？那个死了两千多年的老头？他的话能有什么用？”
林凡也笑了。
“孔子的话，两千多年后还有人记得。你呢？一千年后，还有人记得你吗？”
第0号的笑容僵住了。
林凡继续说：“你躺了一千年，以为自己很厉害。但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的？有几个是愿意为你死的？你赢了战争，输了人心，有什么用？”
第0号沉默了。
林凡转身，看着自己的士兵。
“我们人少，但我们有彼此。我们有愿意为彼此死的人。这就是孔子说的‘仁者爱人’。我们赢了人心，就赢了一切。”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王富贵举起平底锅，大喊：“大哥说得对！我们有彼此！”
慕容雪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欧阳修远抽出剑，站到林凡身边。
78号小孩握紧魔法剑，板着小脸。
99号乞丐喝了口酒，站起来。
钱万贯、神医、老板娘、小张...所有人都站直了。
林凡看着他们，笑了。
他转身，对着第0号喊：“来吧！让我们看看，是你的六万人厉害，还是我们的四千人厉害！”
第0号脸色铁青。
他一挥手，大军开始冲锋。
林凡也一挥手。
“冲！”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