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夜总会那机械神殿般的门头已经近在眼前了,格洛莉亚稍稍停下脚步,吸了口气。
今晚代表欧阳钊的发言已经准备好了,她本来打电话给欧阳钊说给他读一遍,让他听听行不行,可欧阳钊告诉她——“不必了,我的佩雷斯教授,要说演讲,比起我自己,我更信任你。”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男性,眉头紧皱,倚着一根柱子在不停的抽烟。
很年轻,乌黑的头发油亮,正装笔挺,长相比许多女人还更漂亮,但就是看上去紧张到了极致。
“嘿,阳一,你这是在做什么。”格洛莉亚主动打招呼也是要给自己解压。
原名尤塔·尼尔的阳一是《锦缎玩偶》的男主角,业内时常打趣说,如果没有那么多女演员在竞争,他都该获得一个“星尘“称号。
阳一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跟他说话,他一看是格洛莉亚·佩雷斯——自己所属的电影公司未来的老板娘——那就更是手足无措了,卷烟直接掉到了地上。
“佩……佩雷斯……女……女士……晚上……好。”阳一结结巴巴的说道。
“放松,放松,你这是怎么了?”格洛莉亚微笑着说道。
“……呼……”阳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稍稍稳定下来,这才回答说:“今天我要和妮可儿一起上台说几句话,我……觉得,这好难……”
“没事……”格洛莉亚安慰道:“这不是什么正式仪式,这就是个私下聚会嘛。你只说一句‘谢谢大家’其实也就足够了。“
格洛莉亚在安慰别人,同时其实也在给自己定神。
“但……但我跟妮可儿其实不熟……但我们……呃,我不知道,跟她一起站在台上,该是个什么……态度……”阳一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却还未彻底熄灭的烟头。
“就当还在演电影就好。”格洛莉亚走上前,姿态潇洒的拍了拍阳一的肩头,续道:“实在不行,上台前灌上两口威士忌。”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哈……”阳一笑了,说道:“我想妮可儿要比我自如的多……我觉得,发言的话,我就一直夸妮可儿就好了,这样行么?”
“没问题啊。”格洛莉亚顿了顿,说道:“你也可以说说你自己啊,毕竟你也是主角嘛。”
“没人愿意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啊……”阳一耸了耸肩,说道:“我太意外了,今天居然要我跟妮可儿一起上台……真是没准备过啊。”
“男演员也不可能一直是隐形人嘛。”格洛莉亚眨了眨眼,说道:“其实那些夫人们,经常私下讨论你的,你有点信心吧。”
阳一脸红了,说道:“我尽量不让……别人失望。”
“不进去吗?”格洛莉亚指了指“巴比伦”的大门,说道:“你要一直站在这里,待会大批的宾客到来,每个人都会多看你几眼,你会更紧张的。”
“啊,是的,我正准备进去。您先请。“阳一躬身拉开了大门。
“巴比伦“今天做了专门的装饰——到处都挂满了银闪闪的五角星。
一位有着明亮棕色眼睛的高个子“人形机器“——女招待——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说道:”欢迎光临,佩雷斯女士,我是二十三号,今天我是您的专属机器。“
“啊,晚上好,二十三号。”格洛莉亚笑着低声问道:“小姐,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我不想一晚上就不停的叫你‘二十三号‘。”
“麦……麦德琳。”“人形机器”的声音如耳语。
“好……如果你们钟老板在场,我还是叫你二十三号,但如果他不在,我就叫你麦德琳,这样行么?”
“好的……”
“麦德琳,请带我去我的坐席吧。”
“请您跟我来。”
“人形机器”摇曳着身姿引路,格洛莉亚一边走一边调整礼服肩带——确实紧了点,确实该更好的控制体重了。
她开始羡慕这位“二十三”号被银色紧身衣包裹着躯体——曲线丰富,但似乎没有一点多余的皮肉。
“麦德琳,你多大年纪了?”格洛莉亚忍不住问道。
“二十三号”回头答道:“十九岁。”
“又是十九岁……”格洛莉亚忍俊不禁,说道:“我又不是那些男人……悄悄告诉我么,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三号”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二十七……”
“那我们差不多,我刚三十。”格洛莉亚这句话出口之后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妥。
“呀!您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岁。”“二十三号”的惊讶语气职业化的很明显。
“呵……”格洛莉亚又笑了。
格洛莉亚的雅座到了,“二十三号人形机器”鞠了一躬,说道:“佩雷斯女士,如果您需要我,就按桌上的电铃,我会立即出现。”
“嚯,专属……机器,对吧?这是新增的服务项目么?”格洛莉亚注视着“二十三号”棕色的大眼睛。
“是的,今天是第一次……呃……呃……”“二十三号”支吾了好一阵子才生疏的挤出个词“上线”。
“上线?这不是电报……呃,好吧,用在这里也对。”格洛莉亚笑了笑,说道:“麦德琳,谢谢你,你真漂亮。”
“过奖了,女士,您……”“二十三号”又挤出个词,用标准秦语说的——“风华绝代”。
“哈?”格洛莉亚还是这辈子头一次被这么“夸奖”,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您按电铃我就会来。回见,格洛莉亚女士。”
“二十三号”鞠躬,快步离去。
“风华绝代,风华绝代,哈……”格洛莉亚念叨着,准备坐下,结果却被吓了一跳。
刚刚获得“星尘”称号的妮可儿·乐芙——贺莉·奥特佳——不声不响的坐在偏暗的位置上,盯着桌上那杯淡黄色的饮料发呆。十八九岁的电影新星身穿嫩黄色礼服,妆容完全覆盖了她曾经被称为“傻气”的纯真面庞。
“贺莉?”格洛莉亚叫了一声。
今年的“星尘”猛地抬起头,微笑道:“啊,格洛莉亚,我好像来的太早了。”
“今天下午跑了多少个场子?”格洛莉亚问道。
“两家杂志的采访。”
“只有两家?”
“欧阳先生把其他的都拒绝了,不过我想明天还会有……”妮可儿——贺莉——理了理发梢,说道:“幸好只有两家,我脑子实在不够用啦。”
格洛莉亚把自己挪到了离贺莉较近的位置,说道:“对于报刊采访,不用太紧张。稿子都是要精细修改过一遍才会发出去。当有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你就直接说我不知道,编辑会帮你补充上的。”
“啊……我就是这么干的……”贺莉淳朴的笑了笑,说道:“我就一直说‘这个说不好‘,’我不清楚‘,旁人看来,我肯定像个傻子。”
“新演员,傻一点大家更喜欢。”格洛莉亚摇了摇头,说道:“哎呀,听上去就像我很懂电影这一行似的。贺莉,如果要我应付你现在需要面对的这些,我说不定更慌……对了,广播采访也会有吧?”
“有的,后天……”贺莉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就不能一直说‘我不知道’了,是吧……”
“我相信之前会有人培训你的,不用太担心。”格洛莉亚指着贺莉面前的那杯饮料说道:“这是什么呀,看上去应该挺好喝。香槟么?”
“不……是柠檬味姜汁汽水。我现在哪敢喝酒啊……”
“哟,这个听上去不错。那现在让我试试……这个。“
格洛莉亚按下了桌子正中的金色按钮,悦耳的八音盒铃声传出。
一分多钟之后,那个高个子“二十三号人形机器“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站在了格洛莉亚和贺莉面前。
“请问您需要什么?”“二十三号”又是完美的职业微笑。
“桌上这个饮料,我也来一杯,谢谢。”格洛莉亚报以完美的课堂微笑。
“哦,冷启动,冷启动,好的,马上就来。”“人形机器”立即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麦德琳……”格洛莉亚不解的问道:“冷启动,这什么意思?”
“这饮料是冷启动。”
“哈?”格洛莉亚睁大眼睛,说道:“这不是柠檬姜汁汽水么?”
“呃……单子上……这就是‘冷启动’。“”二十三号“的棕色大眼睛忽闪忽闪,又低声说道:”这里所有东西都有新名字啦,我好不容易才记住呢。“
“哈哈……冷启动,好,这名字其实不错。我就需要启动一下。“格洛莉亚觉得这巴比伦式的故弄玄虚也真有趣。
“马上就到。”“二十三号”以钻进地里似的速度消失了。
“冷启动,冷启动……”格洛莉亚笑个不停,对贺莉说道:“你是不是也得好好启动一下?”
贺莉应道:“就是因为需要启动我才点了这个饮料呀……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呢,结果就是柠檬姜汁汽水。”
“口感清爽,微微的刺激,确实能启动你……现在想想,这钟老板起名字还真是仔细思考过的。”格洛莉亚看着那高脚玻璃杯,问道:“贺莉,让我先尝一口好不好……”
“啊……我已经碰过了……”贺莉吐了吐舌头。
“没事……啊,是不是我喝过之后你就不想碰了?”格洛莉亚问道。
“我也没事啊……”贺莉淳朴的笑着。
格洛莉亚抓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即两眼发亮的说道:“嘿,真不错啊,虽然名字古怪了些,但太好喝了。”
“是啊……”贺莉砸吧砸吧嘴,说道:“我还以为会尝起来像汽油呢,结果却酸酸甜甜。”
“啊……”格洛莉亚放下酒杯,说道:“贺莉,你最爱喝的饮料是什么?”
贺莉想了想,回答说:“是锦缎玩偶里的一种特制汽水,苹果和梨子的混合口味。”
“锦缎玩偶?是电影还是那个夜总会?”
“夜总会。”
“啊……”格洛莉亚拍了拍额头,说道:“差点忘了,明天在锦缎玩偶还有个庆祝会,应该规模会比今天的大……贺莉,你又得当一次主角咯。”
“亏了今天在这里就有一场。”贺莉笑道:“我可以练习一下……今天是不是我要是出了点什么错也还好?明天……在拍摄地,我可得表现的很完美,对吧。”
“以我的理解……”格洛莉亚盯着那“冷启动”说道:“今天只要你不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应该就能过关。你就把所有电影相关的人和在场的人都感谢一遍,再讲个笑话,就可以了。而明天嘛……我觉得你该找个人给你写个稿子。”
“哦……”贺莉似乎开始思考着什么。
格洛莉亚马上又补充道:“贺莉,我必须要事先很抱歉的告诉你,你明天的发言稿我爱莫能助……我真拿不准一个电影演员在那种场合该怎么说话。你跟欧阳先生谈谈,他会安排的。“
“嗯……不会麻烦你。“贺莉微微皱眉,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在台上怎么跟阳一互动……就,每次在工作以外看到他都觉得很尴尬。“
“是啦。“格洛莉亚微笑道:”我刚才正好碰到过阳一,他比你紧张多了。你们……其实不熟,对吧。“
“只是不熟都还好,但……但……”贺莉支吾了一阵子之后才说道:“但我们拍了不少亲热戏……这感觉就很奇怪,既陌生,又……呃……我不太明白在台上该跟他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太远了吧,好像我们演的都是纯粹的假的,但太近了……又……容易被误会……”
“是了……“格洛莉亚点了点头,说道:”阳一那么紧张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格洛莉亚想了一阵子,又说道:“那换是我的话……我只能干脆无视他了,或者用最平淡的态度。因此被说演的假都没什么,还是别有误会最好。”
此时“二十三号人形机器”端来了格洛莉亚的“冷启动”。
“把这杯给乐芙小姐吧,她的那杯已经被我霸占啦。”格洛莉亚说道。
“二十三号”嫣然一笑,把饮料放在了贺莉跟前。
“谢谢……呃……”贺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了她们的雅座旁。
他的长相毫无特色,穿的倒是很体面,但眼中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光彩。
贺莉不敢多看他,赶紧低头,而格洛莉亚好奇的打量着这人。
“二十三号”看上去也被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背后的这家伙吓了一跳,但还是温柔的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啊……”陌生男人礼貌的说道:“抱歉,我好像迷路了,我在找十九号雅座,但这里并不是十九号。机器小姐,您能带我去十九号么?”
“好的,请跟我来。”“二十三号”向格洛莉亚和贺莉微微躬身之后就带着那男人离去了。
“我还以为他是来杀我的……”在那两人走远以后,贺莉低声对格洛莉亚说道。
“这是什么傻话?”格洛莉亚一愣。
“呃……今天……今天……”贺莉咬了咬嘴唇,续道:“今天下午收到一张字条,说我是最……可耻的盗贼,上帝会终结我的罪恶……所以,我看到那位先生……似乎不太正常,我当时就以为是来‘终结’我的……”
“咳……”格洛莉亚挥了挥手,说道:“别说你是冉冉升起的电影明星了,就我这个学究都收到过这种威胁信。不能不小心但也不必太担心,真要想干点什么,还专门预警干嘛?你可以跟小梦……呃,成田小姐交流下,你可以问问她收到过多少这种东西。要说不太正常……经常光顾‘巴比伦’的男人有几个正常的?”
“嗯……是我多虑了。”贺莉端起盛满“冷启动”的高脚杯,说道:“就是那位先生,看着就叫我害怕,所以……”
贺莉的话被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打断,格洛莉亚仔细听了十几秒之后说道:“贺莉,你别动,我去看看。”
等到格洛莉亚到达争吵发生地的时候,她只看到独自站立发呆的“二十三号人形机器”。
“麦德琳,刚才是怎么了?”格洛莉亚问道。
“没……没什么。”“二十三号”平静的说道:“我没带好路,那位先生责怪了我一番。是我的问题,我自己也记不清楚怎么去十九号雅座。”
“哦,今晚你不是我的‘专属机器’么,遇到这种事叫其他人帮忙吧。”
这位“人形机器”所说的跟格洛莉亚刚才依稀听到的并不相符,但格洛莉亚觉得没必要拆穿,她就是尽可能的保护这位“专属机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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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梦在准备迈入“巴比伦”的大门时,不得不回头看了看一直跟着自己的这六位年轻男性。
所谓的“工会安保小组”。
她实在不知道在“巴比伦”这样的地方该怎么安置他们。
好在我们的大明星智商很高,她马上想到了应对方案。
她对这六位身穿褐色外套的男性说道:“弟兄们,英格拉姆上校待会就到,你们在这里等他一下,他会告诉你们今晚具体会做什么……现在……确定‘巴比伦’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就好。”
“是!”今天的小组长哈利·麦克法林一个板正的军礼。
“哎呀……”成田梦娇笑道:“哈利,咱们不是说好了么,在工会或厂区以外的地方,就别行军礼呀,你可别忘了哦。”
大明星的妩媚让哈利脸红了,他赶紧应道:“我记住了!成田小姐,我绝不再犯。”
成田梦对所有六人奉上微笑,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入了“巴比伦”。
她今天的“专属机器”是六号。
成田梦和格洛莉亚一样对“专属机器”这个称谓和身份感到新奇有趣,而她问道:“六号小姐,我一直想知道,你们的编号是怎么来的。”
“抽签……”“六号”回过头笑笑,说道:“是‘万能答复机’帮我们抽的。我们去按一个键,它就给我们一个号码。”
“哟,还能这么玩呀。”成田梦饶有兴趣的说道:“我还以为它只能算命、回答天气之类的呢。”
“这个功能……只对我们开放……”
“我也想要个号码,我得去跟钟老板说说,让他允许我抽个号码。”成田梦顽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还想打扮成你们这样当一回服务员呢,要知道,我可会当酒吧服务员了。”
成田梦没有在故意打趣这位“人形机器”,她确实在少女时当过好多年酒吧女招待,而且几个月前也还总在夏先生的“夏未”酒吧客串服务员。
但“人形机器”却好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开口说道:“成田小姐,我觉得……钟老板不会让你抽签,他会直接给你个‘零号’。”
“诶?为什么要给我个零蛋啊。”
曾经当过小学数学老师的成田梦可不喜欢得零分。
“因为您不是在演《零号计划》么?”“六号人形机器”笑的也有些顽皮。
“啊?你怎么知道这电影的名字的?”成田梦吓了一跳,因为卡尔·沃斯拍的这部她主演的新电影根本还没对外公布名字。
“成田小姐,我……是您剧组里的配角呀……”“六号人形机器”轻描淡写的说道:“当然,您肯定不会记得我。”
“等会等会,让我仔细看看你。”成田梦停下脚步。
“六号人形机器”彻底转身,站在成田梦面前。
几秒之后,成田梦就笑着说道:“克莱尔·奥罗拉……我没记错的话,你本名叫特蕾莎,对吧。“(注:克莱尔·奥罗拉是Claire Aurora,一个典型的艺名)
这倒把“六号“吓住了,她满脸难以置信的问道:”成田小姐,您为什么会记得我?是不是我演的太糟糕?“
“哈……”成田梦挥挥手,轻快的说道:“跟你演的怎么样没关系……是沃斯导演说我该认识剧组的所有人,那我就遵命呗。哎,特蕾莎,你知道给我们送饭的那个大叔的名字是什么嘛?”
“六号人形机器”认真的想了一会,摇摇头,说道:“真不知道,我反正就一直叫他大叔。”
“他叫丹尼·科鲁兹啦……瞧瞧,沃斯导演对我多狠,我看如果他给剧组的一把笤帚起个名字,我都必须记住呢。”
“六号”笑的花枝乱颤,说道:“成田小姐……您别再逗我啦,我们这管事的要是看到我一直跟贵客嘻嘻哈哈的,会骂我的。”
“唔……我越发想来扮演一回‘人形机器’咯。”成田梦耸了耸肩,说道:“如果钟老板非要我当个‘零蛋’,我就当呗。”
“您真的……”“六号”努力把笑憋回去,说道:“请让我带您去您的雅座吧。”
成田梦也就不再打趣了,但到了雅座之后,她还是说道:“特蕾莎,你认识青山杏子么?”
“万霓嘛……我知道的。”
“那就好,过会她应该就会到,麻烦你把她带来我这里好么?”
“好的,成田小姐,我去门口等她。如果需要我,请按桌上的按钮,我会以最快速度出现在您面前。”
“六号人形机器”婷婷袅袅的离去,独自坐下的成田梦却开始暗自焦躁——是不是又来的太早了,伴侣纳尔逊和助手杏子都没到,她却已经在这里了。
好在,没过几分钟,随时都像是发条拧满的青山杏子就自己冒出来了。
一如既往打扮的既性感又可爱的姑娘扛着一个大帆布包,怎么看怎么奇怪。
“成田老师,一共五十本,都在这里了。”青山杏子兴冲冲的拍了拍帆布包。
“你就一个人拿啊,你不觉得重么?”成田梦觉得自己要是扛着五十本《星尘》杂志肯定走不了几步就想趴下了。
“其实有人帮我的。”青山杏子眨了眨眼,说道:“那个男演员,阳一,是他帮我从车上把包扛下来的,不过他不好意思自己过来,所以我就扛了最后几步路。”
“干嘛不好意思?”成田梦问道。
“他不敢接近你啊,这个家伙好害羞的……真没想到,你看他演《锦缎玩偶》的时候多大胆啊。”青山杏子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在成田梦对面坐了下来。
“唔……那他能演成那样可真不容易。”成田梦点上一支“美梦一号”。
青山杏子被烟味呛的微微咳嗽了两声,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成田老师,我觉得阳一他喜欢我。”
“大家不都喜欢你么?”成田梦说道。
“他这个喜欢的程度更高一些。”青山杏子一边调整着裙子领口一边说道:“我觉得他要开始追我了,今晚上要是看到他不停的找我说话,成田老师,您别见怪。”
成田梦笑道:“不是说他非常害羞么,他好意思当众对你献殷勤?”
青山杏子忽闪着大眼睛,说道:“他今天肯定会喝酒吧,男人一喝酒,就不会害羞啦。”
“呵……”成田梦随口问道:“那个‘六号人形机器’,你看到没有?我叫她在门口等你的。”
“那不是剧组的克莱尔·奥罗拉么?我跟她说过话……嗯,她是在门口等我,但看我跟阳一一起进来,她就只问候了一声……对了……”青山杏子把手掌挡在嘴唇跟前,轻声说道:“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友好,想来她喜欢阳一,看阳一跟我在一起就生气了。”
“唉……你们这些年轻姑娘每天关注的难道就是谁喜欢谁么……”成田梦笑着摇了摇头。
“或者……她嫉妒我本人。”青山杏子盯着成田梦那红亮的烟头,说道:“可能我比她还更年轻,我都演过女二号了,她却还得在这里兼任女招待。”
“唔……”成田梦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响,她不想对青山杏子的言论发表看法,但认为她多虑了。
而青山杏子接着就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嘿,她大概也是不知道,我已经都没有电影可演了。”
“杏子,你……”
“啊,成田老师,别误会。”青山杏子打断了成田梦,语速极快的说道:“我不是说想让您把我的那个角色恢复,我不演电影了,我唱歌跳舞去,您说让我在沃斯导演的摄影棚表演一次,我已经跟他们联系好啦,下周四下午两点或下周六晚上八点,我等您剧组的许副导演明天给我个最终的时间……啊,顺便告诉您,演出服今天我都已经订做好了!”
“还有专门的演出服?”成田梦这倒是很意外。
“是啊,就……总要想办法跟别人不太一样嘛……呃……“青山杏子吐了吐舌头,说道:”是不是我该先把演出服的设计稿给您看一眼啊……“
“没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成田梦带着几分慈爱的看着青山杏子,说道:“杏子,你是不是从来就不会觉得累啊?”
“嘿,工人家的女儿,有遗传,体力好。”青山杏子举起胳膊,夸张的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
“哈……哈哈……”成田梦忍俊不禁,她觉得这姑娘真好玩——但似乎……以后得多提醒她不要轻易惹麻烦?
成田梦暂时不再说话了,就一直抽烟,而青山杏子也放下了方才的亢奋,安静的坐着——当然,还得时不时的检查自己的裙子和首饰有没有在完美状态。
“六号人形机器”又出现了,而她引领着的是成田梦的爱人纳尔逊·英格拉姆和长相与成田梦颇为相似的年轻女演员辛芯——新谷尤娜。
成田梦专门留意了“六号”看青山杏子的目光——没有明显的敌意啊,想来确实是杏子多虑了。
而纳尔逊一坐下就抱怨道:“娜丽,你安排尤娜去厂区找我,这是得多调皮啊……你肯定知道我跟尤娜一起在厂子里出现,旁人会怎么误解吧!”
成田梦开心的笑道:“我调皮怎么了,尤娜不是我演戏的替身么,我看看大家到底能不能被骗到。所以,你这个态度,说明效果肯定不错。”
“搞的我一头冷汗啊!“纳尔逊无奈的说道:”尤娜今天完全是在刻意模仿你,这都是你授意的吧。“
成田梦没有回应纳尔逊,而是对辛芯说道:“任务完成的不错。”
辛芯——新谷尤娜——脸一红,说道:“也没做好,我还是不敢跟那些人多说话。”
“哈……”成田梦轻笑道:“尤娜,你能让我们的英格拉姆博士觉得紧张,那就成功了。“
“哦,其实就是要耍弄我对吧。”纳尔逊两手一摊。
“好啦好啦,上校博士,真是的,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过来坐嘛。”成田梦表情娇媚的对自己的爱侣招了招手。
纳尔逊一边摇头一边微笑,在成田梦身旁落座,并自然而然的的搂住了她。
此刻,要是有人完全不知情,肯定会以为这里的一男三女是一家四口——夫妻和一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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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号人形机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同事和客人们都离得很远。
于是她噌的一下就溜到了电话机旁边。
“你好,请接湖滨区467号……”麦德琳紧紧捂着话筒。
电话很快就通了,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男声说道:“温彻斯特大楼……您有何贵干!”
“白伯伯,是我,麦德琳,麻烦您叫一下403室的汪先生嘛……”
“哎哟……四层……行吧,丫头,你等着吧。”听筒里传来“啪嗒”的一声。
过了快一刻钟,说话的变成了个年轻男性——:“嘿,麦德琳,工作还好吧。”
“工作没问题……我就想问问,今天你会不会很早就睡?”“二十三号”拿手指绞着电话线。
“你要来?”
“正在考虑……就怕回去的太晚会打扰你。”“二十三号”微微晃动着肩膀。
“我不会睡很早。不过你要是累了,就还是最好多休息。”电话线那一端的男人听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哦……”“二十三号”吸了口气,说道:“如果我到家的时候已经超过凌晨两点了,我就不来找你了,好么?”
“真那么晚的话……你该立即去睡觉啊。照顾好自己。”
“嗯……没错……”
“明天一起吃午饭,如果你有空的话。”
“二十三号“迟疑了片刻,应道:“我明天中午有点别的事,抱歉……周日吧,不是要帮我再拍些照片么,那顺便吃午饭不就正好。”
“没问题。”对方答复的非常干脆。
“那就这样吧,今晚……如果不是太晚,我就来;但要是超过两点,我就回家睡觉,好吧。”
“没问题。”一样的干脆利落。
“那回头见。”
“再见,麦德琳。“
“二十三号“放下电话听筒,发了会呆,然后赶紧离开了。
她一边出神一边走路,险些撞上一人,她仔细一看,吓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巴比伦“的主人杰罗姆·钟。
杰罗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二十三号“一眼,丢下句”别开小差”就快步走远。
他的目的地是一号贵宾休息室,他专用的。
打开门,被他称作“玩具”的年轻混血女电影演员蕾雅·郑正在吃零食喝饮料。
蕾雅看到杰罗姆进来,赶紧把杯子放下。
杰罗姆在沙发上坐下,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们的子爵千金还挺会享受的。”
蕾雅赶忙说道:“我……自己去拿的,我没有麻烦人形机器。也没人注意到我。”
“我说过你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么?”杰罗姆盯着蕾雅说道。
“啊……“蕾雅低下头说道:“好像……没有。对不起,先生,我就出去了几分钟……”
“你要那么想出去的话。”杰罗姆笑笑,说道:“那脱光了出去转几圈呗,让大家好好观赏一下我们的子爵千金大小姐。”
“呃……”蕾雅愣了愣之后,站起身来开始脱裙子。
“干什么?你真去?”杰罗姆摇摇头说道:“又给我来这套,你是故意装作听不出哪些是命令哪些是玩笑吧。“
“啊?”蕾雅睁大了眼睛,说道:“可这听上去就像是命令啊。”
“郑小姐,我看是你自己很想这么干吧。”杰罗姆打量着蕾雅露出一半的前胸。
“呃……不是,我不想……”蕾雅战战兢兢的说道:“那样我会羞愧的想死的,但如果先生您真的命令我这么做,我也肯定会听话。”
“我倒是不在意我的玩具被别人看。”杰罗姆慢悠悠的说道:“只是今天这里的人,不是每个都有资格看你。下次如果来宾全部有资格的话,会让你出去被他们观赏的。”
“哦……知道了……”蕾雅开始准备把褪下的一边裙子肩带穿回去。
“接着脱啊。”杰罗姆说道:“反正一会都要脱,既然都开始脱了,那就完成。”
“哦。好……”
要想脱光很简单,蕾雅自然是按照杰罗姆的命令,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穿任何内衣,所以裙子一没,她就光溜溜了。
“行了,把你的东西吃完。”杰罗姆挥了挥手,然后把背靠在沙发上。
蕾雅坐回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前的吃喝解决了,然后说道:“钟先生,我好了。”
“那过来吧。”杰罗姆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蕾雅来到杰罗姆跟前,在他脚边跪倒,然后移除着杰罗姆下半身的衣物。
移除完毕之后,她俯身,正准备把杰罗姆的阳具放进嘴里,杰罗姆却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道:“直接开始,今天时间不多。”
“明白……”
蕾雅转过身去,用手扶着那根棍子,慢慢的向下坐去。
全根没入之后,蕾雅的身子抖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起伏,婉转的声响马上从她的口中传出。
“今天不错,不怎么干。”杰罗姆对这回蕾雅的润湿程度比较满意。
“嗯……啊……今天……比较想……”蕾雅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会想?什么时候又会不想?”杰罗姆一边揉搓着蕾雅牙雕质感的乳房一边问道。
“啊……我……嗯……说……说不好……啊……没什么规律……啊……”蕾雅的脸已经潮红了。
“动作快点,叫的再响点,今天时间不多,我得尽快完事。”杰罗姆将蕾雅的双乳紧紧的捏在手里。
胸前传来的痛感让蕾雅微微一皱眉,但她立即就照杰罗姆的吩咐做了。
结果,过了七八分钟之后,蕾雅突然抖个不停,叫声变成了像喉咙被扼住了似的。
“演的吧。”杰罗姆轻轻咬了咬蕾雅的脖颈。
“是……真的……真的……”蕾雅有气无力的说道。
“行了,管他是真的还是演的,你,继续。”
蕾雅赶紧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和音量,又过了三分钟,杰罗姆完事了。
蕾雅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杰罗姆一滑出蕾雅的身体,她就赶紧捂住股间,向洗手间走去——杰罗姆不准她把精液滴在地上。
不一会,蕾雅出来了,报告道:“先生,我洗干净了。”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去那个海边木屋,去看看格蕾丝,再收拾下房子。”杰罗姆开始穿裤子。
“明白……我每天都去,收拾的挺好的,先生您有空可以去检查检查。”蕾雅也在把裙子往身上套。
“再说。”
杰罗姆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贵宾休息室。
他来到了四号雅座,那是东野裟罗——平等进步党的交际花领袖——的位置。
这里却多了个杰罗姆不认识的男人。
东野裟罗介绍说,这男人叫李百川,是作家,平等进步党的新党员。
这位李百川倒是认得杰罗姆,他热情的说道:“钟先生,您这个‘巴比伦‘真是进步主义的最好象征啊,我每回来,都不是为了享乐,我是把自己沐浴在未来的光辉之中。”
杰罗姆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想过什么进步主义,我就是把我最熟悉的东西——机械——都堆在这里而已。东野女士对此的评价是‘一点都不浪漫’。”
东野裟罗笑道:“没办法,这个评价我想应该永远不会变。不过李先生倒是跟杰罗姆你的看法一样,大机器也是浪漫的。”
李百川说道:“也不是说所有机器都浪漫,但东野女士,我们在‘巴比伦’看到的是未来啊,未来主义那就肯定是浪漫的咯。”
“进步主义……未来主义……”杰罗姆说道:“我这还能再有点什么别的主义么?”
“平等主义。”李百川立即做出了回答。
“平等?”杰罗姆非常意外会收获这个词。
“您瞧……“李百川指着路过的一位”人形机器“说道:“她们在这里都以号码为名,这就抹平了种族、年龄和阶级的差别,这就是平等啊。”
“呃……好像,有道理。”杰罗姆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也不想多讨论了。
李百川此时起身,说道:“钟先生,我就先告辞,不打扰您和东野女士的会谈了。”
东野裟罗问道:“杰罗姆,是不是纳尔逊·英格拉姆同意跟我聊聊了?”
杰罗姆点了点头。
而还没走开的李百川皱着眉头说道:“东野女士,怪不得您是我们的领袖呢。我这个人,真是跟英格拉姆那种铁板一块的军人没任何好谈的。”
东野裟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李百川离去,杰罗姆坐下,说道:“裟罗,真的要跟纳尔逊·英格拉姆谈话?”
“为什么不呢。”东野裟罗说道:“难不成你怕我和他在这里打起来?”
“那倒不是……”杰罗姆顿了顿,说道:“我是觉得,这谈话肯定会让你不舒服。”
东野裟罗微笑,说道:“我今天不跟他说这主义那主义的,我就以交际花身份跟他闲聊,今天只是认识认识。我不认为他会主动攻击我,杰罗姆,我保证气氛会是嘻嘻哈哈的,看上去就是在交朋友。”
“不是你自己说的你们是水和火么……”
“但我们是人啊,就不会像真的水和火一样完全不能并存,对吧。况且,我认为英格拉姆先生也不会对我觉得不适,你看,我是交际花,他的女友成田梦也是交际花,我和成田梦有许多相似之处,英格拉姆对我这样的女人,会有亲切感的。”
“我想你说的很有道理。”杰罗姆点点头,说道:“是你过去见他还是请他来见你?”
“成田梦是跟他在一起的对吧。”东野裟罗问道。
“对,他们在一起。还有其他两个年轻演员。“
“那我去见他。成田梦在场就更好了,你可以绝对放心我和英格拉姆打不起来。”东野裟罗格格笑着。
杰罗姆耸了耸肩,说道:“那待会我就带你过去……让我再坐两分钟。”
东野裟罗动了动身子,说道:“对了,今天的年轻女宾里,有哪个是不能碰的?”
“不能碰?你问这个干什么?”杰罗姆满脸不解。
“刚才那位作家李百川,跟我说东说西的,可我听出来了,他今天想在这里追求位姑娘。所以,谁不能碰?你最好事先想办法告诉他。”
“这个……”杰罗姆挠了挠头,说道:“真是……以我的标准,没谁是不能碰的……好吧,‘星尘‘肯定不该碰,至少今天不该碰;然后……就是成田梦和裟罗你,你们俩当然我看他也不敢碰。”
“你呀……”东野裟罗笑的花枝乱颤,说道:“我说的是年轻女宾,也许成田梦会自称年轻女宾,我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自己加上这种称号啊。”
“那再加上成田梦带着的那俩演员吧。其他的,我想不起谁是不能碰……”杰罗姆眨了眨眼,续道:“我倒是很想瞧瞧他碰了不能碰会发生什么好戏。”
“哈……你这简直是扰乱社会。”东野裟罗说道:“你的那位蕾雅小姐呢,那李先生要是去招惹了她,我想就再也别想进‘巴比伦‘了吧。”
“我的玩具也不是碰不得……”杰罗姆想了想,说道:“但这个李百川我不熟,他确实没资格碰。不过蕾雅已经回家了,她不适合在这里出现。”
东野裟罗拢了拢裙摆,说道:“好吧,不评价你的做法。你要觉得没必要提醒李百川的话,那就由着他去好了。我想这人四十好大几了,也没那么不懂规矩,他自己会做判断——好了,我们该去见英格拉姆博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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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罗姆姿态礼貌的挽着东野裟罗迈步前行,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尼古拉斯·钟——NC——跟另外一个瘦高男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嘿,尼克,你在找什么?“杰罗姆招呼道。
“我不知道该坐哪……好像你这里格局变了一些……”NC明显看出来还是不太习惯“巴比伦”的气氛。
“没有人形机器帮你?”杰罗姆环视左右。
“我看她们都很忙的样子……”
“她们不忙就出大问题了。让我想想我给你安排了几号雅座……“杰罗姆眉头微皱的稍稍思考了一番之后,摇摇头说道:”我记不清了。没事,就是距离小秋要表演的舞台最近的几个,你看哪个没人就坐哪个。然后,别不好意思麻烦人形机器,需要什么就尽管使唤她们。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巴比伦‘了,自如点。”
“行,我知道了。”
NC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杰罗姆却又说道:“尼克,你身边这位先生,你不介绍下?”
“哦……对。”NC微笑,说道:“扎克·兰伯特,我的好朋友,跟小秋一样,是……音乐家。”
“哦。互助会里的朋友吧。”杰罗姆说的轻描淡写。
扎克·兰伯特——ZL——自己应道:“是的,没错,但加入互助会之前,我就跟尼克已经是朋友了。”
“哦,幸会,兰伯特先生。尼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在‘巴比伦‘请自如自便——我再说一次啊,在这里可用不着因为你们的信仰而不肯差遣我的’人形机器‘。”
ZL笑道:“这跟信仰未必有关,是您的这些‘人形机器‘都漂亮的跟艺术品似的,我们……我和尼克,都是艺术家,我们对艺术天生有着敬意。”
“好嘛……”杰罗姆转头对东野裟罗笑笑,说道:“进步主义、未来主义、平等主义,现在,我给自己再加个……艺术主义。”
东野裟罗给杰罗姆做了个鬼脸。
NC和ZL摇摇晃晃的走远。
“呵,扎克·兰伯特……”东野裟罗突然说道:“我想你这里的灯光肯定太暗了。”
“啊?”杰罗姆抬头看了看,说道:“夜总会不太该明晃晃的吧……裟罗,这灯光又怎么惹到你了?”
“没惹我,这是替我省却了麻烦。”东野裟罗轻轻拍了拍杰罗姆的小臂,说道:“太暗了,那位兰伯特先生没认出我来,一定以为我是你的哪个‘玩具‘,哈……否则,阴阳怪气几句是必不可免的……今天可真热闹啊,平等进步党,读书会,互助会,我们这些总统耳朵里的‘杂音‘,可都聚在一起咯。”
“这个扎克·兰伯特对你很危险么?”杰罗姆极为严肃的说道:“裟罗,如果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即便他是我弟弟的朋友我也会让他消失,请跟我说实话。”
“危险?当然危险,但还不至于想要了我的命。”东野裟罗嫣然笑道:“这人啊,急躁躁的想要搞革命,但还没打算弄死我。想要弄死我的是互助会里的另一帮家伙,而他们绝不会踏入你的‘巴比伦‘。”
“裟罗,我算是明白了。”杰罗姆瞟了眼急匆匆穿行的“人形机器“,说道:”你对互助会是了如指掌啊。“
“那不是堂兄弟么。”东野裟罗语声轻盈的说道:“你肯定明白为什么我们会那么了解互助会的一举一动。”
“行……懂了。但纳尔逊那边……就完全不一样了对吧。”
东野裟罗笑而不语。
然后转眼,纳尔逊·英格拉姆就在眼前了。
成田梦当然也在,加上那两个杰罗姆提到过的“年轻演员“——青山杏子和辛芯。
成田梦率先起身,伸出右臂,面带活泼的笑容说道:“东野女士,我需不需要装作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才能更有仪式感呢?“
东野裟罗轻轻拉住成田梦的手,用东岛秦语应道:“成田小姐,这戏我能对付,但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嘛。”
成田梦愣了两秒,操着磕磕绊绊的东岛秦语说道:“请允许我……介绍这两位孩子……青山杏子和新谷尤娜。”
青山杏子立即站了起来,鞠躬并用极流利的东岛秦语说道:“东野女士,请多关照,这里是世居清水区的青山杏子。”
“青山小姐,你在新海岭可是鼎鼎有名啊。”东野裟罗微笑着说道:“主动拒绝和大洋影业续约,我的朋友们都说这肯定不是普通人。”
青山杏子略微低头,说道:“我应该是不太适合一直拍电影,所以得找条别的出路嘛。“
“我明白……“东野裟罗说道:”我是不太适合一直……呃,算了,这说出来不太好听,我就打住。那……新谷尤娜小姐,你为什么会看上去跟成田小姐一模一样呀?“
“我……呃……其实……”辛芯费力的组织着语言。
成田梦本人就替她答道:“一有在‘巴比伦’的‘肠子’,我就想让尤娜跟我‘一毛一样’,这样非常‘豪碗’,大家都‘稀饭’。”
这发音乱七八糟的东岛秦语让东野裟罗很想直接笑翻,但她肯定憋回去了。
而一直没开腔的纳尔逊苦着脸用日耳曼语说道:“女士们,我感觉我得找个翻译过来了,真是太为难我的耳朵啦。”
成田梦立即像小学生提问似的举起右手,说道:“还有我,我必须得承认……你们几个……再多说点我就彻底听不懂啦。”
青山杏子又蹦了起来,这回的确是改成了日耳曼语,快速说道:“怪我,怪我,怪我。”
“怪我。”东野裟罗转向依然挽着她的杰罗姆,问道:“你能听懂我跟两位姑娘说了什么嘛?”
杰罗姆如实答道:“根本什么也听不懂。”
“所以,我开了个坏头,那我道歉,请问我还能跟各位坐在一起么?”东野裟罗的那对切割精细的水晶耳环再次现出了万花筒般的炫彩。
“你差不多抢了我的台词呀!”成田梦又拉了下东野裟罗的手,说道:“我对咱们的母语如此陌生,我才该退场呢。”
“真正该退场的是钟老板。”东野裟罗笑盈盈的看了眼杰罗姆。
杰罗姆没有异议,以最快速消失了。
东野裟罗拢着裙子坐下,对纳尔逊说道:“我们在场的唯一这位先生,我是该称呼您英格拉姆博士还是英格拉姆上校呢?”
纳尔逊应道:“肯定上校这个头衔不适合您跟我的谈话呀,不过,就还是叫我纳尔逊吧。”
“那您也得称呼我裟罗,或者……更顺口的话,萨拉,s-a-r-a也可以。”
“还是裟罗吧,我身边叫萨拉的人太多啦,会搞混的。”纳尔逊笑了笑——是啊,他刚刚从“新大陆山庄”救出来的那个姑娘不就也叫莎拉。
(注:东野裟罗的姓名是用标准秦语读音拼写的,所以‘裟罗’就是“Shalo”而不是东岛秦语的“Sara”,但“Sara”却恰好是东野裟罗的日耳曼语名字,而文中的莎拉是“Sarah”,读音一致。)
成田梦打趣道:“亲爱的,这回可别再弄错了,‘裟罗’可不是姓氏哦,别以后熟悉之后又给人家起个什么‘东东’之类的昵称。”
纳尔逊表情认真的说道:“这保证不会。娜丽,你已经教育过我足够多次了。”
青山杏子和辛芯的表情都很懵懂,她们真是不理解纳尔逊和成田梦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东野裟罗却笑呵呵的说道:“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得后悔一直用标准秦语的拼写啦。‘曦嘉’听上去比‘东东’可爱多啦。”(注:东岛秦语里“东野”的发音是Higashino)
“上帝……”纳尔逊举起手叫道:“翻译,我要个翻译。”
成田梦对东野裟罗眨眨眼,说道:“好啦,裟罗,咱们能定个规矩么?今晚上别再拿语言来考验我和纳尔逊啦……这玩意真是折磨人。”
“遵命,遵命,大明星小姐。”东野裟罗转向对纳尔逊说道:“咱们了不起的博士上校,几天前我的一个朋友拉我去参加了一次读书会的小组活动,我必须得说,组织的可真好——哈,抱歉,我不是组员那天却还喝了很多小组的高级葡萄汁,真是浪费了你们不少钱呐。”
纳尔逊淡然说道:“每个小组……自己负责自己,他们既然乐意招待你,那说明他们并不觉得多喝点葡萄汁就是浪费。”
成田梦插嘴道:“高级葡萄汁,有多高级啊?卡斯特丹么?”
“还真就是卡斯特丹,我刚开始都吓了一跳。”东野裟罗微笑着说道:“这东西一下子让我现了原形啊,我又平等又进步的,可看到好东西还是忍不住心动——唉,我几乎喝掉了一整瓶。”
“嚯……”成田梦睁大了眼睛,说道:“一整瓶都喝下去……会不会太甜了?卡斯特丹我都是兑了水喝的……”
东野裟罗耸了耸肩,说道:“这就是我最大的困扰——我喜欢甜的。所以成田小姐啊,你肯定明白我现在还没胖成个水桶是有多么不容易。”
“这倒是出乎我意料啦……“成田梦拿起打火机却放下,说道:“都知道东野女士很少喝甜酒,独爱龙舌兰,裟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甜味呢。”
“酒和果汁不一样嘛……”东野裟罗眨眨眼,说道:“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该点杯葡萄汁润润嗓子了。”
“是嘛,我可真大意了,说了老半天话还没喝的。“成田梦按下了桌子中央的电钮。
“六号人形机器”迅速出现,微微鞠躬之后问道:“请问您们需要什么?”
成田梦下意识的又观察了一下,“六号人形机器”并没有专门看过青山杏子。
“请给我一杯你们的黑珍珠葡萄汁……对了,新名字是叫‘微过载’,对吧。”东野裟罗对“六号”和善的笑着。
“好的女士。微过载。马上就到。”
“六号”躬身疾步离去。
成田梦掩嘴轻笑道:“钟老板的花样可真多,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真是既难为服务员又难为我们客人……啊,问题是,为什么他这里反而没有卡斯特丹啊。”
东野裟罗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我也对杰罗姆提出过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粗暴——他不喜欢卡斯特丹的推销员。”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成田梦说道:“一来就攀交情,拿出一副‘我很熟悉你’的态度,这让人很不舒服,对吧。”
东野裟罗点了点头。
许久没开口的纳尔逊此时缓缓说道:“裟罗,你去过的那个小组应该是在清水区吧。“
“可不是么。“东野裟罗轻快的答道:“我这个人懒得很,离家太远的话,就不想去了。”
“唔……”纳尔逊微微点头,说道:“那你真的完全不需要担心喝了他们的卡斯特丹会让他们觉得浪费。”
东野裟罗说道:“每周都这么办活动的话,还真是阔气。我们的正式会议可都只能让大家全都喝白水。”
纳尔逊说道:“每个小组情况都不一样,条件差一点的,大概连白水都没得喝。”
“这让我想到了我们那些中部省份的支部。”东野裟罗微笑道:“倒是不至于连水都没有,但……我说渴了,他们就直接去旁边的山泉给我接了一瓶子。恕我实在是娇气,这泉水我都不敢喝,那我说给我点酒算了,结果……他们只有自酿的伏特加。那一口下去啊……我半天说话舌头都是大的。”
成田梦说道:“哎,裟罗,‘娇气’这个评语你可别抢我的啊,不敢喝山泉水算什么呀,你看我,不穿鞋的话,在外面走上十几步脚就会出血,这才是娇气呢。”
“好家伙……”东野裟罗注视着成田梦说道:“那你那些打打杀杀飞檐走壁的镜头是怎么拍出来的呀?我是说……《桃花女》那种。”
成田梦耸耸肩,说道:“硬挺着拍呗。一个半分钟的‘飞檐走壁’镜头下来,我全身会疼上两三天……那还是年轻的时候嘞,现在……更是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
成田梦接着指了指辛芯,说道:“所以,裟罗,我没必要跟你隐瞒,我现在有尤娜这个替身,就是我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啊,真的经不住折腾了。”
辛芯——新谷尤娜——突然被提及,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话。
好在杰罗姆意外的救了辛芯的场——他亲自端着一杯深紫色的葡萄汁过来了。
“东野女士,您的‘微过载’到了。”杰罗姆模仿着自己那些“人形机器”的姿态和语气。
“呵……”东野裟罗嫣然笑道:“我们的钟老板可是真的太不放心我了。”
杰罗姆把“微过载”轻轻放在桌上,说道:“我啊,是来提醒各位,马上我未来的弟媳妇就要上台表演啦,大家聊归聊,但还请抽空听听她的音乐。”
“我很喜欢奥珂熙的音乐。”成田梦说道:“也许现在大多数听众都会不怎么习惯,但这姑娘的才华在未来会大放光彩的。”
纳尔逊说道:“钟先生,看来你需要买下一间唱片公司咯。“
“嘿,我要真这么干的话,奥珂熙可就不愿意再来‘巴比伦’表演咯。“杰罗姆指了指东野裟罗身旁的位置,问道:”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么?“
成田梦笑道:“杰罗姆,这是你自己的地盘,你提这种问题,未免是殷勤过头啦。”
东野裟罗没有说话,只端起了那杯被称为“微过载”的葡萄汁,然后对杰罗姆眨了眨眼。
杰罗姆坐在了跟东野裟罗还有两三尺距离的地方。
成田梦终于点上了一支“美梦一号”卷烟,青山杏子又咳嗽了,辛芯好像还在出神,而纳尔逊面带温柔的微笑注视着爱人成田梦。
“为什么没有‘冷门托’了?”东野裟罗突然说道:“杰罗姆,你这个‘巴比伦’能跟‘锦缎玩偶’拼杀几轮的最佳武器不就是‘冷门托’么,为什么今天一直没有这音乐出现?”
杰罗姆耸耸肩,说道:“咱们的‘完美微笑‘乐队坚持要在杰茜……呃,观步夫人到场之后才表演,可观步夫人还没到啊,也不知道为什么。”
“啊……这回真的怪我了。”成田梦摁了摁太阳穴,说道:“杰茜卡今天在电话里跟我提到过她很可能会晚到,我忘了告诉你了杰罗姆——实在对不住,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越来越丢三落四了。”
东野裟罗微笑道:“这位部长夫人兴趣广泛,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好姑娘。”
此时一个男人出现在了这个雅座附近。
杰罗姆看了东野裟罗一眼,笑了笑。
东野裟罗再次眨了眨眼。
那男人——正是之前跟东野裟罗聊过一阵子的作家李百川——犹犹豫豫的走向杰罗姆他们,看到东野裟罗之后仿佛像是捡了个大宝贝,眼睛一亮,说道:“东野女士,你在这儿啊!哦,还有钟先生,又见面了。抱歉,能不能告诉我十九号雅座怎么去啊?我又迷路了。”
东野裟罗还没回应,杰罗姆就说道:“作家李先生……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坐一会儿呢。”
东野裟罗此时在偷笑,心想杰罗姆这是故意要搞出点事情来。
李百川瞟了纳尔逊一眼,说道:“不了不了,我得回我的雅座去,还有朋友在等着我……各位,打扰了。”
他转眼又看了青山杏子,却操起字正腔圆的东岛秦语说道:“青山小姐,幸会,我非常喜欢看《假日大师》,希望以后还能欣赏你的精彩表演。”
青山杏子被吓了一跳,眼睛睁得溜圆的说道:“啊?您知道我的本名?您居然会说东岛秦语?您是东岛人?”
李百川微微一笑,说道:“不,我是西岛人,但我非常喜欢东岛秦语这门可爱的语言……我在报纸上读到过关于青山小姐的文章,我认为坚决放弃一个精心打造的艺名,是非常勇敢的行为,值得敬佩。当然,不得不说,‘万霓‘也确实是个很美的名字。”
“我也不否认那个名字很美,也是我自己亲自在起名师的五个名字里挑出来的。但是,我确实再也不想使用它了。”青山杏子看了眼辛芯,说道:“当然,我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该放弃自己的艺名,大家的追求不一样。”
李百川点了点头,说道:“辛小姐的名字文雅内敛,与您的气质很是一致啊。”
辛芯也很意外,问道:“您也认识我?”
李百川说道:“我嘛,在新海岭有些朋友,我是知道的,如果有一位看上去跟成田小姐一模一样的美女,那肯定就是辛芯小姐了。”
辛芯脸一红,说道:“也……不是真的一模一样。”
成田梦掩嘴笑道:“是哦,比我年轻那么多,怎么可能真的一模一样。”
李百川转向成田梦,语气恭谦的说道:“至少,我现在看不出有任何区别……啊,抱歉,成田小姐,英格拉姆先生,我只能失礼告辞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两位。”
“那……十九号雅座到底该怎么走呢?”李百川这像是在自言自语。
杰罗姆此时按了桌上的电钮,对李百川说道:“李先生,稍等,我让人形机器带你过去。”
“六号人形机器”很快就冒了出来,杰罗姆吩咐她给李百川带路。
李百川和“六号”并肩而行,他们走出去几十码之后,杰罗姆隐约听到了“六号”清脆的笑声。
然而这个雅座却安静了下来,李百川的突然出现让大家都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
青山杏子微微低头,在仔细的检查自己的指甲油有没有需要补色;辛芯看着自己眼前的那杯粉红色的饮料。
纳尔逊面无表情的向舞台方向张望,成田梦在自己的金色手袋里翻找着什么。
杰罗姆小声对东野裟罗说道:“这是‘碰了‘还是’没碰‘?”
东野裟罗笑而不语。
这回救场的是奥珂熙了,她已经走上舞台,开始弹奏一曲斯卡拉蒂——这是杰罗姆的安排,他建议自己未来的弟媳妇多展示下那称得上高超的古典钢琴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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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刚刚上台,NC却不得不暂离。
因为被他带进来的ZL要去外面确认一下他那辆拼拼凑凑的旧式小型蒸汽车有没有被交通警察拖走。
NC如果不陪他的话,手里没有请柬的他出去之后就没法再进入“巴比伦“了。
其实“巴比伦“门前理论上不准泊车的街道上停了一长串的小型蒸汽车,但都是漆面干净金属闪亮的,NC那满是补丁的旧车非常可能会成为执法的唯一目标,出现超过十分钟就会消失。
然而,早就不止十分钟了,却安然无恙,那说不定……只要敢停在“巴比伦“门口的车,无论外观如何警察都不敢动吧。
ZL对NC说了自己以上的推测,但NC却告诉他,“巴比伦“因为举办读书会的小组活动而被警察登门检查过。
ZL的回应是“做做样子而已,试想如果那是我们互助会呢?能是仅仅的‘检查‘么“。
NC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互助会在“巴比伦“举办活动会有什么结果,他只能告诉ZL大概他哥哥杰罗姆不会允许互助会的活动。
其实NC从未亲自遇到过政府对互助会的活动进行干预,尽管互助会的目标是消灭国家和政府。
NC不好意思去向组织内的前辈们寻求答案,他目前只能认为其原因是——我们的规模还是太小了。
ZL在观望了一番之后决定把车挪去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但当他进入驾驶位之后,却发现引燃炉灭了且怎么都无法再次点火。
“得了……“ZL倒是也不会暴跳如雷,他轻拍了几下方向盘,不无自嘲的说道:”这可怜的老伙计是自己都想放弃了——它要彻底拒绝我们对它的剥削咯。“
“能修么?”NC问道。
ZL说道:“非要修,也不是没可能让它再跑起来,可我不会修啊。就这样吧,大概我们只能把它留在这里了……咱们得接受这个现实。如果一定要对它表示尊重的话,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记住它。NC,你先想个名字。”
NC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子之后,说道:“那叫它……大卫,如何?”
ZL眉头微皱,过了两分钟之后说道:“我当过海军,我们是把载具当做女性的……那这辆车……叫做亚比该好啦,大卫的妻子。”
“这主意不错。”NC双掌一拍。
这台已经无法继续工作的机器获名“亚比该”之后不到十秒,两名成员就离开了“她”。
“现在进去么?”ZL问道,他盯着“巴比伦“的大门。
“还是尽快吧,小秋还在表演呢,对吧。“NC满怀期望的看着ZL。
“那还有啥好说的呢,咱们……“
ZL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步速极快的步出“巴比伦“的女性身上。
这位年轻姑娘直奔街边的一辆墨绿色的“胜利726“,而ZL在最后一刻奔向这姑娘,严肃的说道:”郑小姐,加油。“
已经拉开车门的姑娘愣了下,回了句“加油……您也是。”
ZL挥了挥手,跑回到NC身边。
NC迷惑不解的盯着ZL说道:“喂,那是蕾雅·郑啊,你不是之前说过对她很失望么。”
ZL耸耸肩,说道:“自然是对她去当你哥哥这种暴君资本家的玩物感到失望,但肯定一下她的才能也没什么……对了,她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她怎么现在就走了?她也是电影演员啊,今天这一场不就是为演员们举行的吗?”
“我哪知道。”NC说道:“你要不直接去问我哥哥。”
“我既然来了,就不想被轻易赶出去。”ZL说道:“虽然对她失望,但如果她以后可以摆脱这种生活再回去认认真真的演戏,我肯定还会支持她。”
“然后追求她,对吧。”NC挤了挤眼睛。
ZL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们该进去了。”
此时,来宾们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在“巴比伦”的大厅中四处游走,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各种话题——经常是重复上一回彼此遇到时说过的事情。
ZL看到这场景,摇摇头说道:“奥珂熙为这些人卖力弹琴唱歌真是浪费精力,没人肯好好听音乐。”
NC说道:“她不在乎,她是为自己在表演。”
ZL和NC向着他们最接近舞台的雅座走去,而ZL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
“怎么了?”NC问道。
“那是上官瑾吧……”ZL指着一位身穿淡粉色裙子的年轻女郎。
“我不认识……”NC挠了挠头,说道:“也是电影演员么?ZL,你对电影演员可真熟啊……还总说不感兴趣。”
“只是恰好认识她。她其实本来是个歌手,现在不知为什么不唱歌只演电影了。我以前在她演出时客串过乐手。对了,她是上官婉玉的妹妹。上官婉玉你总不可能不认识吧?”
“这个当然是认识的……”NC望着上官瑾,说道:“据说上官婉玉跟我哥哥还有些什么关系,但我从来没有当面见过她。”
ZL说道:“上官瑾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善良姑娘,他旁边那个男人肯定要对她下手了。这人是谁啊?”
NC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嘿,这人你也见过,你仔细瞧瞧。”
ZL眯起眼望着,半分钟之后他一拍大腿,说道:“那个参加过我们的活动的作家对吧,叫什么来着?”
“李……李……对了,李百川,应该就是这个名字。”NC说道。
ZL笑了笑,说道:“这人看来跟我一样是被人带进来的,我不认为他会有这场派对的请柬。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NC说道:“怎么,你是准备去英雄救美么,帮助上官瑾免遭这位李先生的魔爪?”
ZL说道:“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只是在这里遇到个认识的人不容易,该去说两句话。”
ZL和NC这就走向了正挺直了腰板满面发亮的说着什么的李百川和安静聆听的上官瑾。
李百川敏锐的发现了有人在接近自己,他停下高谈阔论,向前一步,微微挡在了上官瑾跟前。
ZL率先开口,说道:“李先生,您可能不记得我,我却记得您。”
“哦?”李百川依然站的笔直,但ZL这句话好像让他有些紧张。
ZL微笑,伸出右臂,说道:“扎克·兰伯特,我们在互助会南城分区的活动中见过好几次。”
“互助会……”李百川愣了愣之后,脸上也挂上笑容,说道:“是的是的,扎克,我记得你的发言。对不住,这里灯光不够亮,我刚才没认出你来。”
“灯光够亮也不太可能认出我嘛,我本来就没什么特点。”ZL转向上官瑾,说道:“上官小姐不也没认出我来么?”
“哈?”上官瑾把眼睛睁得溜圆,头颅微微前倾,认真的端详了ZL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对不住……我记性一向不好……我们真的见过么?”
“哈……”ZL微笑着说道:“你不记得我才是对的。去年夏天在银河剧场那次演出,我是被找来顶班的乐手,我是弹班卓琴的那个。“
“哦……哦……”上官瑾回以微笑,说道:“那这么说,仔细想想,还有些印象呢……”
ZL说道:“那天特别热,彩排时,上官小姐你请我们所有人喝了好多冰镇汽水,大家都交口称赞你的体贴。我啊,都在想,干脆咱不搞革命了,专心给你当个伴奏乐师好了。”
“这个这个……”上官瑾粲然,说道:“就汽水而已嘛,怎么能为了那个放弃理想呢……”
李百川此时插嘴,说道:“冰镇汽水肯定没有这么强大的效力嘛,早苗,能让革命家放弃理想的,是你本人哦。”
“哎呀,李先生,您再这么夸我,我就只能逃掉了啊……太让我脸红啦。”上官瑾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早苗?”ZL和NC都是一愣。
李百川举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说道:“兄弟们,就当没听见,就当没听见啊。”
上官瑾本人倒是解释了起来,说道:“早苗是我的本名……但……就真的请两位……当没听见。”
李百川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几乎挡住了了上官瑾的半个身体,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歉意的说道:“这全怪我,这名字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上官小姐,放心,这个错误不会再犯了。”
上官瑾对李百川嫣然一笑。
NC一直没吭声,他心想,ZL这差不多就行了,既然不打算“英雄救美”那就赶紧走吧。
结果ZL却提出了个问题,他说道:“上官小姐,你为什么不再唱歌了呢?”
“这个……”上官瑾没有回答,稍稍低头,把目光转到一边。
李百川这时却慷慨激昂的说道:“朋友们,上官小姐她不好讲,但我却觉得这就是该大声抗议的不公平。她不过就是在大选前参加了一场支持社会党那个总统竞选人的游行,就被那么破烂唱片公司以‘触碰政治’为名给解约了。朋友们,咱们都知道,那什么社会党不就是人民党拿来粉饰‘我们还有民主’的工具么。这是政治么?这根本不是政治啊,这是交易,这是黑箱操作,这……“
NC和ZL被李百川突如其来的亢奋搞的有些懵懂,而上官瑾扯了扯李百川的袖子,说道:“好啦,李先生,这个事情都彻底过去啦……咱们还是接着聊‘基路伯’好不好?“
“哎哟……“李百川使劲拍了自己额头几巴掌,说道:”对,对,基路伯,但你知道,一说起那个给独裁者打配合的社会党我就来气。”
ZL此时看了NC一眼,而NC给他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唔,基路伯。”ZL说道:“是,这东西大概确实很厉害,但会不会因为太厉害所以……更容易被人拿来干坏事?”
李百川应道:“扎克,你的直觉没有问题。‘基路伯’掌握在国家机器的手里——瞧瞧它这名字,几乎是把企图写在脸上了。越精确的机器,越是逃不过操控。”
ZL还没回应,上官瑾就抢先说道:“啊!李先生,你该不会是不想陪我去用‘万能答复机’了吧。”
“怎么可能?”李百川对上官瑾温柔的笑道:“这跟‘基路伯’原理相似,可用途完全不一样嘛,放心,我肯定陪你去。“
“啊……那个答复机。”ZL转向NC说道:“我险些忘了我为什么要来你哥哥搞出来的这个万魔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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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L观察着那闪着银光的背影。
“人形机器”——背后的号码是“14”。
个头大概在五尺五寸,不高不矮,正好;苗条,但没有特别瘦,但这就让她每一步迈出,全身上下都会散发这极其自然的弹性。
黑色头发,褐色眼睛,面部轮廓看不出具体的种族归属,但长得很好看——ZL觉得这比在场的许多女电影演员都更漂亮。
至少,以ZL的审美,跟这位“十四号”比起来,今晚的焦点、本年度的“星尘”——妮可儿·乐芙——就越发显得像是个乡下傻姑娘。
那为什么有人是未来的明星,为什么有人却在这个夜总会扮演什么“机器“呢。
ZL首先想到的是“阶级差异“,可马上他就意识到,现在绝大多数电影明星好像也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出来的。
那就再仔细想想吧。
所以,在被“十四号“引去放置着”万能答复机“的红色房间的过程中,ZL一直在盯着她看——可不是基于欲望。
最终,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结合对“十四号“的观察和他对其他”人形机器“的印象,ZL好像找到了答案——这些姑娘是都挺好看,但”好看“的很像工厂里批量生产出来的。
ZL茅塞顿开,他不由得说了句:“NC,你哥哥把这些女孩找来当‘机器’,那可真是目标精准啊!”
NC却并不在他身旁——NC拒绝再离开他的雅座,他要专心欣赏未婚妻奥珂熙的精湛音乐表演。
“十四号”听到身后的这位先生在说话,赶紧转身,微笑道:“兰伯特先生,您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呃……”ZL只能回了句:“答复机,就不远了吧。”
何止不远,他们已经几乎就站在那红色房间的门口了。
“十四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呃,其实吧,我们……好吧,至少我自己是吧,觉得当‘机器’挺好的啊,比当个人轻松许多。“
“呃……”“十四号”的答非所问让ZL脸有些发红,说不出话来——一是发现他刚才嘟囔的那句其实人家这位“人形机器”姑娘看来是听得很清楚;二是他很迷惑为什么NC的哥哥杰罗姆会允许这些“机器”如此跟顾客交流。
“十四号”轻快的转身,然后说道:“兰伯特先生,我们需要稍等片刻,‘万能答复机’现在正有人在用着。”
“哦……等吧……”
ZL向红色房间内部望着,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纤细倩影,而她的身边站着两个“人形机器”,编号是“六”和“五十”。
“这是成田梦?”ZL脱口而出。
“大概是的。”“十四号人形机器”应道。
这就是成田梦,她这次来到“万能答复机”跟前,不是想要询问命运如何,她是真的要给自己抽一个“人形机器”的编号。
最早只是开玩笑,可跟东野裟罗那没有触及任何实际内容却总让她紧张的对谈之后,成田梦决定——我必须要去试试我能抽到几号。
这个功能本是不对顾客开放的,但这可是大明星成田梦,“巴比伦”的主人杰罗姆毫不犹豫的就同意成田梦“可以去拿个编号”——这太好了,成田梦可是真的担心会像自己的自己的“专属机器”——“人形机器六号“之前所说的那样,她要编号,杰罗姆会直接给她个”零号“。
“零号“肯定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但成田梦是真的很不喜欢”零蛋“。
于是成田梦就在“六号”的陪同下来到了红色房间。
在ZL走到门口时,成田梦也才刚进去不超过五分钟。
值守机器的“五十号“就算认出成田梦也不敢这就让她抽编号,她跟”六号“核对了再三之后,才告诉成田梦,想要个”人形机器“编号,需要按那打字机键盘上的”3“。
“哈?为什么是3……”成田梦愣了没多久,就笑着说道:“明白啦,要么是‘N‘键有了别的用处,要么就是你们的钟老板太怕什么人都来乱拿编号了。“
“五十号“没说话,却连连点头。
“好,让我瞧瞧我是几号。“
成田梦咔嗒一声按下了键盘上方的数字键“3“。
“万能答复机”传出一阵难以描述的噪音,在接近三分钟之后,这貌似中型管风琴的机器在接近底部的位置弹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抽屉。
“五十号”赶紧俯身拿出那抽屉里的卡片展示给成田梦。
“六十四?”成田梦笑道:“刚及格,也还行。这卡片我能带走么?”
“当然可以。”“五十号”说道:“您一周后会还会收到一个刻着‘六十四‘的铜牌子,可沉了。”
“这没必要吧……太浪费钱了。”成田梦现在有点发蒙。
“我们每个人都有。所以……钟先生应该也会给您做个牌子。“”人形机器六号“说道。
“好嘛好嘛。“成田梦轻快的说道:”我可得记住这事,要是你们的钟老板不给我做个铜牌子,我绝对找他算账……诶,是不是还有别人等着用这答复机啊,那特蕾莎,我们回去吧。“
“好的。“”六号人形机器“微微躬身。
成田梦几乎是跟门口的ZL擦身而过,两人礼貌的交换了微笑,然后ZL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定论:不都说她实际已经四十多岁了吗,还能保持这种外貌,那晶核萃取液不知道喝了多少,脑子一定快要坏掉了。
然后ZL对引领他的“十四号”说道:“小姐,你可以去休息一下,现在我自己就好了。”
虽然杰罗姆记不住自己给弟弟NC安排在了几号雅座,NC和ZL奔着“离舞台最近且还空着”的去,却误打误撞的恰好选中了正确答案。
而“十四号”就是安排给这个雅座的“专属机器”。
NC和ZL还是不好意思使唤这些漂亮姑娘,要不是为了尽快来到“万能答复机”跟前,ZL才不会按下桌上的电钮召唤“十四号”。
“十四号”依照ZL的指令退去,而ZL大踏步走向“万能答复机”。
值守者“五十号人形机器”语声温柔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生,‘万能答复机’可以精准的告诉您——时间、气候、运势……然后……”
“运势,运势。”ZL没等“五十号“说完。
“哦……“五十号微笑道:”那,请在心中默想自己的希望的同时按F键。“
ZL的希望当然是那个他作为核心策划已久的大游行不会被“拖没了“——他到底真的相信这”万能答复机“的算命么?说不清,但他实在太需要鼓励了。
“咔嗒”——F键被ZL按下。
跟几分钟之前成田梦拿号码的过程几乎一致,一阵低鸣和等待之后,ZL获得了一张卡片。
“敲门的人若不离去,门终将为他而开。“——这是卡片上的字句。
ZL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马上就又按了一次F键。
卡片弹出,是“飞鸟最了解大地”。
ZL笑了笑,第三次按下F键。
这回的卡片是“风一直吹,花朵欣然仰望星空“。
“这什么意思?“ZL把卡片举在”五十号“面前。
“抱歉……我……没能力解读……”“五十号”躬身说道:“是真看不懂啊先生,我就勉强小学毕业……”
ZL愣了一阵子,才说道:“没事,小姐,我再碰碰运气。”
“您请便。”“五十号”语声轻柔的说道:“但我必须通知您……超过三次之后的结果可就……说不定完全没有意义啦。
ZL微笑道:“没事,我不在乎有没有意义,我再抽两张啊。“
“好的……“”五十号“说道。
ZL在第四次按F键之前问道:“机器小姐,你自己相信这算命么?”
“五十号”犹豫了一下,轻声答道:“我信的。只不过真的经常看不懂卡片。”
“呵……”ZL笑了笑,按下按键。
他得到的第四张是“河流在峡谷中迟疑,是为了记住自己有多深。”
ZL抓了抓脑袋,自言自语道:“迟疑?这真是在说我们么?能有这么巧?”
接下去,第五张。
又是“飞鸟最了解大地”。
ZL愣了愣,对“五十号”说道:“小姐,这还能出来重复的?”
“五十号”眨了眨眼,说道:“所以说……超过三张就没意义了嘛,就容易重复啦。”
“好吧。”ZL说道:“那多谢了,机器小姐,祝你今晚工作轻松。”
“五十号”做了个鬼脸,说道:“肯定轻松不了呀,今天晚上的客人都特别喜欢来算命。”
ZL自嘲的说道:“像我这么不听话,抽了这么多张卡片的,应该没几个吧?”
“五十号”轻笑,答道:“实话实说,先生,确实如此……大多数客人都只抽了一张。”
“嗯,真是抱歉……好啦,不打扰了,我走了。”
ZL一边走一边再次审视自己手里的五张卡片,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突然觉得信心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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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莉,有点信心嘛,你可以的。”
这是贺莉·奥特佳——妮可儿·乐芙——在自言自语。
作为“星尘”,今晚上的主角和焦点,贺莉现在却不得不躲进了贵宾休息室。
不是她惧怕社交,而是她得给不久之后的发言写个稿子,来祝贺她的人太多了,她根本没法写,所以只能躲一会。
虽然格洛莉亚和成田梦都跟她说过,今天不需要很正式,随便说几句就好,贺莉还是决定写个发言稿,好好准备一下。
以前当过秘书,后来又当演员,贺莉是习惯了说话前最好能有文字底本。
发言稿内容,贺莉就准备基本按照格洛莉亚的建议了——感谢所有人,然后讲笑话,跟台下的人互动,结束。
贺莉很希望爱人林辉现在能陪着她,可林辉因为还有工作事务要处理,至今都没到。
很快,稿子写好了,字迹漂亮的很——贺莉从来学习成绩都很勉强,可这钢笔字却练得很好。
不过贺莉对其内容不是很满意——好像语言过于的干巴巴了,于是,她开始写第二稿。
她突然想起了近一年前,自己还在国立医科大学当秘书时,给上司教务科长——后来的短暂情人——杰森·贝洛写的那篇贝洛先生描述为“险些给他搞出心脏病”的发言稿。
贺莉轻笑,可马上脑海里就出现被杰森·贝洛的身后冲撞带上顶峰的记忆,她赶紧命令自己想点别的。
她开始想林辉,思考明天早晨是不是真的给他做一顿咸粥,结果想着想着,贺莉感觉自己在发热发胀。
“唉……”贺莉摇了摇头,说道:“这该死的例假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贺莉起身,深呼吸,伸展了下躯体,来回踱了十几步,终于冷却下来了。
接着,她完成了第二篇发言稿。
读来读去,贺莉觉得好像跟第一篇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还是干巴巴。
写不动第三稿了,贺莉决定就这样算了——应该大家不会太苛责她这个十九岁,还能被称为少女的姑娘吧。
贺莉认为,要是发言的时候真卡壳了,她就干脆傻笑算了——她明白自己还有被说“傻的可爱”的资格。
不过不管怎么说,先要把稿子背好。
这个不难,虽然以前贺莉总觉得自己脑子不灵光,但演了好几个月电影,背台词的技能终于算是练出来了。
稿子记住了,贺莉也给自己设计好了发言时的仪态和表情,结果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个大问题呢。
要跟她一起上台的《锦缎玩偶》男主角阳一去哪了?
贺莉想起,这一晚上她都没看到这位内向的搭档——阳一肯定是一直躲着呢,或者,至少是躲着贺莉。
贺莉理解阳一为什么会躲着她,她自己也同样觉得跟阳一面对面挺尴尬。
贺莉和阳一拍过感官刺激强烈的床戏,但私下从没有打过交道,这“身体很熟悉心灵却极陌生”的状态,真是太别扭了。
贺莉看了看钟表,发现自己一刻多钟之后就要去发言了,她得找到阳一吧,至少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逃掉了——要是只有贺莉自己上台,那必须有心理准备。
贺莉按了桌上的电钮,不到一分钟之后,就响起了敲门声。
这是编号为“四”的“人形机器”。
贺莉请她帮忙找找看阳一先生。
贺莉可不能自己去找阳一,那看上去就太滑稽了。
这回却很顺利,没过多久,“四号”就领着阳一回来了。
“人形机器”退出贵宾休息室,贺莉看着自己的银幕搭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阳一脸色微红,眼神兴奋中带着些许的迷离,想来是刚喝过酒。
贺莉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双臂紧紧贴着身体,她担心阳一会不会误解她把他叫来这个贵宾休息室的目的。
而阳一语声清亮的说道:“妮可儿,别紧张,我准备好了,咱们待会的发言肯定没问题。”
贺莉松了口气,还以淳朴微笑,说道:“我这有个稿子,你要不先看一下?”
“可以可以。”阳一指了指沙发,问道:“我能坐这儿么?”
“请坐请坐……”
贺莉拿了发言稿,递给阳一。
阳一仔细读了一遍,说道:“就这样就挺好。”
贺莉说道:“会不会……显得干巴巴?”
阳一说道:“咱们两个都是新演员,话说的太漂亮反而不合适了,你觉得呢?”
贺莉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那,阳一,你在台上会说些什么?”
阳一笑了笑,应道:“我啊,少说话为妙,‘星尘‘是你,不是我,我……这么说吧,我就是托着你那个’星尘‘桂冠的底座。”
“底座……”贺莉被逗乐了,说道:“那没你这个‘底座‘,我就掉地上去了哟。我真心觉得,在拍戏的时候,如果没有你‘托着我‘,我肯定塌的乱七八糟。”
阳一态度诚恳的说道:“妮可儿,如果没有你,我连底座都当不了呀。我可从来不会忘掉,我是为了搭配你才会拿到这个角色的……话说,那位叔叔从男一变成了男二,不知道心里把我骂成什么样了呢。”
“没有没有……”贺莉说道:“那位叔叔,正合他意,他很不愿意跟我这个小姑娘演恋爱戏。”
“哦……这样……”阳一清了清嗓子,说道:“妮可儿,待会儿上台的话,你在感谢大家的时候,我就在你身旁,稍稍靠后的位置保持微笑,这个时候我尽量不说话,除非台下有人专门问我什么。那……接下去的内容,我看是幽默,对吧?”
贺莉有点怯生生的问道:“你觉得那算是幽默么?”
“还好,我想,没大问题。”阳一看着稿纸说道:“如果大家都在笑,我就使劲鼓掌;如果他们不笑,我就使劲笑……这样行么?”
贺莉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啊……那你是不是在告诉我,这其实不好笑?”
阳一没给出答复。
过了一阵子,贺莉泄气了,说道:“好啦,我知道我确实不擅长编笑话。要不这一段就跳过,宁愿他们觉得咱俩很无趣,也别搞的太尴尬。“
“等会等会,妮可儿,我不是这个意思。“阳一抬头,说道:”我是在思考该说什么来呼应你的幽默,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把你的笑话接着续下去,然后,在后面你写的这个‘互动部分‘,你就放心,我可以的。别忘了,我是个远东人,我们有相声和漫才,我知道跟你搭档的时候怎么演一个有趣的傻子。”
“啊?”贺莉几乎是根本没有听懂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阳一在说些什么,但看上去他胸有成竹。
“那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贺莉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说起来,阳一可是整个剧组表现最稳定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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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深紫色连衣裙的杰茜卡·观步——子爵夫人、交通部长夫人——终于在迟到了几个小时之后走进了“巴比伦”。
她的府邸“夏宫”今天有一场晚宴,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出尽了风头,获得了无数的赞美和祝福。
杰茜卡高兴极了,然后又有些失落——还是觉得,有了这对儿子,就没人关注她了。
她给又去了外省出差的情人德鲁·朱打了长途电话,不过在自己家里给他打电话的话,就不好说些调情的话了,杰茜卡还是怕隔墙有耳,两人就很礼貌的谈了谈。
杰茜卡几天前又提出过,不要德鲁工作如此努力,钱不够的话,她来支付;而德鲁再一次拒绝被杰茜卡“养”起来。
杰茜卡也只能顺着德鲁。
不过,今天杰茜卡进了“巴比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贵宾休息室,然后召唤来了“二十二号人形机器”。
跟往常一样,杰茜卡在“二十二号”对她胸部的抚摸和亲吻中迅速完成了一次自慰——这个身体的需求实在太旺盛了,德鲁不在的话不得不频繁的自己解决问题。
而丈夫观步真一有时候奇迹般的能够跟杰茜卡同房一次,她也能凑合凑合。
完事之后,杰茜卡精神抖擞的回到了“巴比伦”的大厅,而此时,本年度的“星尘”妮可儿·乐芙正好刚刚登上舞台要发言。
“来的时机恰到好处。”杰茜卡对自己说道。
然后杰茜卡发现今天有点不一样——妮可儿身边多了个人。
她挽着走上台的,这是《锦缎玩偶》的男主角阳一,在银幕上扮演妮可儿的情侣。
“嚯……确实是个漂亮的男孩子。”杰茜卡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阳一真人——虽然电影里的他对杰茜卡来说很熟悉了。
杰茜卡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阳一和妮可儿的那场酣畅的亲热戏,虽然只有一分多钟,可坐在银幕前的杰茜卡立即就变得湿淋淋,过后跟德鲁回到她的“北方美人号”游艇上,不知疲倦的鏖战到了早晨,杰茜卡都记不清到底有过多少次了。
那么现在,她当然又湿了。
“忍住忍住……”杰茜卡在心里说道——她不能刚出现就立即又跑回贵宾休息室吧。
杰茜卡注视着阳一,她觉得这脸颊上涂了胭脂似的红扑扑的年轻男人简直比女主角妮可儿还要更漂亮啊。
当然,妮可儿今天也是光彩照人,杰茜卡决定以后自己的场子还是多跟妮可儿交流交流——虽然这个姑娘不是时髦的“帕拉波”女郎,私底下看着还有些土气,但杰茜卡认为她还是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密友。
杰茜卡东张西望,寻找自己最喜欢的大美人安娜·罗斯,却没看到,她有些失望,嘟囔着:“为什么不请安娜来呢……还是她不想来?”
不过杰茜卡发现成田梦在场,心里又高兴了起来——有了成田梦,她今晚上就肯定不无聊啦。
“她果然还是穿的白裙子。”杰茜卡在心里说道:“白裙子和金色的首饰与鞋,还真是最适合她的搭配。”
妮可儿·乐芙和阳一在众人的掌声中于麦克风跟前站定,阳一稍稍退了半步,处于妮可儿的斜后方。
杰茜卡此时又在想——这两个人演了那种亲热戏,会不会为了看上去真实,私下里就的确用做爱来“排练“呢?
杰茜卡不是很懂该怎么演电影,她只是觉得要是自己是妮可儿的话,应该必定会跟阳一睡了。
妮可儿的笑容很标准,虽然似乎还是有点傻气。
“能成为今年的‘星尘‘,让我非常意外——我的资历实在是太浅了,我差不多是刚刚学会怎么演戏,这真是难以想象的成功。“
这是妮可儿·乐芙——贺莉·奥特佳——的开场白,她面对的几乎都是电影圈的内部人士,所以也就不必假装她还是以前那个已经演了三年电影的妮可儿——她的姐姐艾丽。
其实,观众们也不是都完全不知道妮可儿换人了,可很少有人对此表示出不满——反正以前的妮可儿也不怎么红,大多数人认识这个名字就是从贺莉在银幕上的出现开始的。
只是,换人这事,至少暂时,是决不能真正公开说破的。
不过妮可儿的开场白真要被传出去的话,却也会被理解为“年轻演员应有的谦虚“,未必能当做”妮可儿已经不是过去的妮可儿“的口实。
接下去,妮可儿说道:“意外过后呢,我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啊,不是说我真的就那么厉害啊,我是挺傻,但我还不至于傻到真以为我是个单枪匹马打胜仗的女英雄。”
台下的人发出了笑声,杰茜卡心说“单枪匹马打胜仗这种话从这姑娘嘴里出来怎么尤其滑稽呢”。
笑声过后,妮可儿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阳一,然后说道:“我说的‘理所应当‘啊,是因为,我们有着一个最好的团队,我们的公司京都映画,我们的导演凯雷亚先生,我们的编剧长泽先生,以及我们剧组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最优秀的。”
掌声。
接下去妮可儿面带歉意的说道:“我必须得承认啊,我还是不够努力。你看,今晚我在这里玩玩乐乐,可我们的导演、编剧和许多剧组同事还在棚里准备下一集《锦缎玩偶》的拍摄呢。”
妮可儿旁边的阳一此时说道:“是啊,我也不够努力,我打算立即从这舞台上跳下去,然后飞奔回摄影棚——也许导演现在并不需要我,但我可以……去给剧组买宵夜嘛。”
台下的人又笑了,然后一个女声喊道:“阳一,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这不是杰茜卡,她虽然聚精会神的欣赏着阳一的面容,却不至于公开喊出这样的话来。
妮可儿此时说道:“虽然我们像是在偷懒,但我不能放阳一走。我怎么都得需要我的这位完美的搭档撑住我,否则,以我的这个笨脑袋啊,没等他跳下去,我就一头栽下去了——而且还没人会接我。”
这下大家笑的更厉害了——不过确实也没任何人像之前那位女士一样高声对妮可儿说“我接着你“。
杰茜卡看着首饰被电灯照的流光溢彩的妮可儿,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她没这么会说话啊……”
再往下的发言,就是妮可儿几乎把所有在场的“重要人物”——包括成田梦、纳尔逊、杰罗姆等等——都指名道姓的感谢了一遍。
阳一一直微笑,点头,但表情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这些“重要人物”里没有杰茜卡,而杰茜卡不生气也不意外——妮可儿的确跟她不够熟悉,而她又站在个不起眼的位置上。
一大圈的感谢词之后,妮可儿转头对阳一说道:“我的好搭档,是不是可以跟各位贵宾公布一下,我们剧组每次开机前的口号是什么呢?”
“呃……”阳一愣了几秒之后旋即用标准秦语喊道:“天行健,自强不息!”
“天行健,自强不息!”贺莉也操着标准秦语重复,然后面带淳朴的笑容说道:“光记住这几个字我就要抓破脑袋了,所以各位也能理解,我背台词是多么痛苦呀,导演说我……“
阳一一步踏到麦克风跟前,打断了妮可儿的话,底气十足的说道:“各位可能不是都明白‘天行健‘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起先也不懂,但现在我知道了!贵宾们,请给我几分钟,我来讲解一下。“
妮可儿脸上还挂着微笑,可眼神里全是疑惑。
台下的杰茜卡也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啊?没见过在这样的场合还要给来宾们上语文课的。
妮可儿就那么盯着阳一,勉强维持笑容,而阳一就那么滔滔不绝的用标准秦语夹杂着日耳曼语解释“天行健“这三个字。
台下的宾客反应各异,跟妮可儿一样疑惑的占大多数,但也有不少人——包括成田梦——真在认真“听课“。
妮可儿不停的打量着舞台之下;她插不上嘴,只能模仿着那些没有看上去完全不知所云的人们——好吧,几乎就只是格洛莉亚·佩雷斯这位年轻的教授——的态度:微笑、点头。
阳一的“语文课“持续的并不久,并未超过十分钟;而在他住嘴之后,妮可儿——贺莉——赶紧进入了计划上的最后阶段:讲笑话。
但阳一刚才的“表演”好像让稿子上写的笑话不太合适了。
妮可儿趁着台下的人交头接耳的空隙赶紧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我的搭档简直是位学者呀,所以我这个中学毕业考试都应付的很痛苦的女孩子啊……跟他搭戏的时候就一直是紧张死了。我……我……呃……就,最怕哪句……呃,台词,说出口之后,阳一先生就要开始给我讲解……那,阳一先生,你拍戏的时候最让你紧张的是什么呢?”
阳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眼神有点发直的看着台下。
妮可儿在愣了一阵子之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怎么又把话头递给阳一了呀,尽管这是稿子上的计划,但……阳一刚才说了那么多,会不会又来一次呀。
“哦……嗯,妮可儿,这是个好问题。”阳一身子微微摇晃,但依然口齿清晰的说道:“要说最紧张啊,就是……我想你也差不多……那场‘锦缎玩偶‘化妆间……我……别提了,就……呃……“
阳一戛然而止,而妮可儿虽然觉得这个话题实在不该继续,但一时想不到什么万全的办法,只能模模糊糊的说了声“哦?”。
“所有人都非常……呃……专业,我们完成了……难度极高的场景,只拍了九条……呃,谢谢大家,谢谢妮可儿,我们所有人会继续努力——‘天行健,自强不息’!”
似乎又变成了个不错的结尾,妮可儿彻底放松了,再次挽起阳一的胳膊,说道:“是啊,‘天行健,自强不息’。非常感谢。“
这对银幕情侣一边招手一边向舞台下走去——完全忘了计划中还有什么专门的“来宾互动部分”。
而几乎天天都在社交的杰茜卡吃吃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个阳一啊,肯定是喝酒了,不过……好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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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说自己看上去像个“煤气收费员”的汉辉电影公司主席林辉还是一走进“巴比伦”就被认出来了。
号码是“十一”的“人形机器”一看到林辉就迎上来说道:“林先生晚上好,您今晚的‘专属机器’是四十一号,您稍等,我去把她找来为您服务。”
林辉微笑道:“有劳了。”
“十一号”快步而去,林辉开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场子。
新潮的的音乐不绝于耳,人们的谈笑之声堪称放肆,不止一对男女已经决定过不多久就要共赴巫山——或者已经去过了。
林辉没看到自己的女友贺莉——妮可儿·乐芙。
林辉料想贺莉肯定已经发表过获得“星尘”称号的感言了,自己是很不想错过,但他那制造电影拍摄和录制设备以及胶片的工厂有了突发状况,他被耽搁了太久。
这突发事件让林辉哭笑不得——负责夜班的副厂长和保安队长在厂区里拔枪互射,原因是保安队长认为副厂长睡了他老婆,可最后发现,睡了队长老婆的是另外一位副厂长;可进一步的故事是——队长的这个“老婆”并不是他的妻子,只是姘头,她自己还有真正的丈夫。
两个人都受了伤,送去了医院,林辉本可以叫个助手去看看,但这家工厂是他事业的起点,他还是亲自去了。
林辉彻底问清楚了情况,又确认这两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才离开医院向“巴比伦”进发。
这就让他在“星尘”聚会都要几乎进入尾声的时候才出现。
“十一号人形机器”跑回来了,使劲鞠了个躬,说道:“对不起林先生,四十一号我实在没找到,我来带您去您的雅座。”
林辉说道:“告诉我是几号就好了,我不急着坐下,我先自己逛逛。”
“好的林先生,您的雅座是八号,就在餐饮区旁边……”
林辉“逛逛”的目的是真的想舒展下腿脚,今天刚吃过晚饭就就接到了“电影机械厂出事了”的电话,没空完成他最近每天必须做的“饭后百步走”任务了。
跟十九岁的贺莉建立关系并决定长相厮守之后,年过五旬的林辉比之前更注重保养自己的身体了。
林辉观察了一番,向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今天的来宾里不少都是他的电影公司旗下的演员,这要一头扎进他们当中去,就又没法“百步走”咯。
好在“巴比伦”的空间足够大,即便人声鼎沸很热闹,林辉还是能找到条尽量不与人接触的路径。
这附近都是散座,今天来的又都是贵宾,所以基本都空着。
走着走着,林辉看到了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睛睁着,嘴张着,一动不动。
林辉认出这是《锦缎玩偶》的男主角阳一,他说了句:“哎哟,这孩子没出事吧。“
林辉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阳一跟前,结果,阳一动了——扭头看他。
“小伙子……“林辉松了口气,说道:”你刚才的状态很吓人,你知道么。“
阳一挤出个笑容,大着舌头说道:“我……呃……没死,就是……想放空一下……这……一晚,累死我了……”
“唔,发生什么了?”林辉心想,你也不是今天的焦点啊。
“不就是……那……发言……么,呃……”阳一打了个酒嗝,说道:“我……呃,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先生,我是不是表现的很糟糕?”
“诶……”林辉说道:“我刚来,没赶上发言。”
“呃……啊……”阳一呼出一口酒气,说道:“那……简直……是灾难……”
“哦?发言是你和妮可儿一起的对么?”林辉问道。
阳一点了点头。
“那妮可儿表现的如何?”林辉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她……呃……”阳一吸气,说道:“她比我……好得……好得多,呃。”
“唔……”林辉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自责,也许表现的不完美,但肯定不是灾难。”
“差点……就真的灾难了……”阳一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酒杯,说道:“您说……妮可儿……她问我什么不好……非在台上……问我拍戏的时候……呃……呃……最让我……呃……紧张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怎么了?”林辉很是好奇。
“差点……我就……幸好……我还没彻底……昏头……给截断了……否则……妮可儿会……讨厌死我……”阳一苦笑,摇头。
“那什么让你最紧张?跟妮可儿搭戏?她演的不好让你觉得很麻烦?”林辉其实真的担心这个——女友贺莉再说很有演戏的天赋,但毕竟是速成的,跟专业演员搭戏说不定真的会让对方觉得很烦。
“呃……她演的……不错……”阳一在打了两个酒嗝之后,续道:“但先生,您知道么……她……她是……我们欧阳老板的人……”
“哦?哦……”林辉不去纠正,他觉得这种误解会让贺莉更安全。
“她……我在片场……片场之外……都……根本见不到她……她被……保护的很好……”
“嗯……”
“就……其实……很陌生……”
“那肯定的。”林辉其实心里有种轻松感——再是自信,他也不是完全不担心贺莉跟她这位年轻英俊的男搭档之间的关系。
“陌生……也没什么……”阳一看了看林辉,说道:“演普通的……呃……对手戏……也不……需要……呃,很熟,对吧?”
“是……”林辉觉得这话没问题,但他隐约猜到阳一接下去会说什么——他不准备打断。
阳一在发了会愣之后,说道:“倒霉的是……有一天……刚进棚……导演……呃……通知我们……今天,要拍……那种……呃……那种……“
“激情戏,对吧。”林辉没有觉得这话题不妥,反而有些想笑。
“对啊……就我……我吓了一跳……剧本上……没有啊,这没……没有心理准备……”
“明白了,导演临时加的。”
“是……您说,这多为难……为难人……我跟妮可儿这么……不熟,却要……我的上帝……太难了……“
“嗯……是挺难。”林辉心说,这小伙子果然还是个新演员啊。
“然后,开拍……开拍的时候……我……我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手……更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但最后的成果还挺不错的。”林辉当然看过《锦缎玩偶》最近某一集里的那场床戏,看到自己女友在银幕上的大胆表现,林辉心里当然有点别扭,但总体还是从专业角度来说,觉得拍的好。
“那是……反复……拍了……一……一整天的……结果……”阳一摇了摇头,说道:“我紧张的……紧张的不行,就……演的……很差。导演……不停的……纠正我……说‘不该摸……摸那里……要摸……摸这里……‘,我……我哪敢……摸……”
林辉憋着笑说道:“你可真不容易啊,阳一先生。”
“后来……后来……又是……说……这个……姿势不行,换……换……另外的……我的上帝啊,我心脏本来……就紧张的……紧张的……狂跳,这么……折腾……我……我差点晕过去。”
“拍这种戏就是极其耗费体力,你该多吃点,你太瘦了。”林辉戏谑的说道。
“关键……关键……”阳一再次苦笑,摇头,说道:“您说……我的……身体……不可能一点……一点反应都没有吧……妮可儿……她……她肯定看见了……这……太丢人了……”
“工作嘛,我想她不会怪罪你。”林辉心想,贺莉从来没提过拍这场戏的体会,今天倒是巧啊,居然从阳一这里了解到了全貌——倒是让他更放心了。
阳一说道:“我……我……我是……羞愧的不行……那一天之……之后……我几乎……不敢面对……面对妮……妮可儿了……”
“那你还能跟她一起上台发言,说明你还是挺有专业精神。”林辉拍了拍阳一的肩膀。
“那不是……那不是……喝了……喝了酒……么……结果……呃……胆子大了……嘴却……却管不住了……”
“好啦好啦。”林辉说道:“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年轻演员,以后都会很有前途……对了,你刚才提到的那场戏,妮可儿应该比你淡定吧。”
阳一笑了笑,说道:“那……她……肯定……比我……淡定啊。您想,如果……我……做错……了……什么,都会觉得……我……耍流氓……可她?她出现……任何问题……都不可能……不可能说她……耍我一个……一个男人的流氓吧……”
“哟,好像是这么回事。”林辉又想笑了。
“再……再加上……”阳一在一个酒嗝之后,接着说道:“妮可儿……她……她……她是……我们欧阳……欧阳老板的女人……我如果……如果被说是……耍流氓……那我……那我……可能会没……没命吧。”
“这个……别吓唬自己。”林辉其实很想试试看,如果告诉阳一,其实妮可儿是你面前这位你不认识的林老板的女人,会不会把这瘦削内向的漂亮男孩给直接吓晕过去。
不过这种恶作剧式的行为不是林辉真的会做的,他只是觉得不该再跟阳一聊下去了,否则这醉醺醺的年轻人很可能会又说出许多日后想起会极其后悔甚至恐惧的话来,林辉不想折磨他。
于是林辉起身,说道:“阳一先生,你继续好好休息,我先告辞。”
“哦……哦……先生……晚安……”阳一又瘫了下去。
林辉这回是向着那些欢快的人群走去了——他已经完成了“百步走”,理应回到社交里去了。
然后他第一个碰到的熟人是交通部长夫人杰茜卡·观步。
这位迷人的金发女郎热情的主动寒暄道:“林先生啊……我这一晚上都没看见您呢,您这是躲哪儿去了?”
“我刚到,工作给耽搁了。”林辉微笑道:“观步夫人,这周末,您那‘北方美人‘上的派对,我保证不迟到。“
“哈……我的面子比这里的钟老板还大。“杰茜卡娇笑着。
林辉说道:“那当然咯,美丽的女士理应受到更多的尊重嘛。“
杰茜卡说道:“那请您多照顾下‘美丽的女士’安娜·罗斯小姐嘛——对了,周末把她带来船上嘛。我邀请了她,可就怕她不来呢。”
“我得获得她丈夫同意呀。”林辉扶了扶眼镜,说道:“观步夫人,您知道咱们‘星尘’小姐在哪么?我怎么也该去向她当面道贺一下,尽管……晚了这么多。”
杰茜卡说道:“我见她进了九号贵宾休息室,也许她现在还在那里。这一晚上,她可累坏了。”
“可以想象,她是今晚的主角嘛。”
“说不定阳一也在那里。”杰茜卡说道:“他们两个今天上台发言的时候配合的可好了,果然长期合作就是有默契。”
“阳一……他躲在散座区呢。”林辉脱口而出。
“散座?”杰茜卡难以置信的说道:“他干嘛去那里?休息室不是更好么?”
林辉耸耸肩,说道:“你看,这就像我说的,美丽的女士理应获得更多的尊重。所以乐芙小姐在贵宾休息室,而阳一先生去了散座。”
“我和妮可儿,谁更美?”杰茜卡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您,观步夫人。”林辉毫不犹豫的回答着。
杰茜卡娇笑了起来,跟林辉又扯了几句废话之后,两人分开了。
林辉直奔九号贵宾休息室。
在这里的,果然是他的爱人妮可儿·乐芙——贺莉·奥特佳。
贺莉惊喜的扑进林辉的怀抱,撅起嘴说道:“老林,我这一晚上就盼着你能出现呢。结果你来的这么晚。”
林辉抚摸着贺莉的脊背,说道:“电影机械厂的那事儿啊,不大,却很麻烦;然后到了‘巴比伦’之后,又被你的好搭档阳一耽误些时间。”
“阳一?”贺莉瞠目结舌的问道:“他干什么了?”
林辉一笑,说道:“丫头,你猜。”
贺莉微微皱眉,然后说道:“我肯定猜不着啊,他……发酒疯了?”
林辉捏了捏贺莉遍布细小绒毛却嫩的出水的脸蛋,说道:“大概会吓你一跳——他啊,跟我描述了老半天你们拍床戏的时候他的压力多么大。”
“上帝……”贺莉可真被吓着了,她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家伙……老林……你生气了,对么。“
林辉环住贺莉的腰肢,说道:“你看我像是在生气么?“
“呃……”贺莉认真打量了林辉一阵子之后,说道:“好像没有生气……但阳一……他在我们上台发言的时候就差点说这个,结果……他在你面前又说。这简直是上帝在故意捉弄他吧。”
林辉笑道:“说不定还真是这样,他居然完全不认识我……啊,不过,就算知道我是林辉,他也肯定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是确信你是欧阳钊的女人。他在演的时候怕的要死,一边要按照导演的要求做这个做那个,一边又担心……哈哈……被认为是趁机‘耍流氓’而被自己的老板干掉。”
“哎呀,他……他……”贺莉张口结舌,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啦,贺莉。”林辉说道:“我觉得也不是上帝在故意捉弄他,而是啊,的确那场戏让他压力大到无以复加,他太想抱怨了。贺莉,以后继续好好合作,看到他过于紧张也理解一下。”
贺莉嘟起嘴说道:“我也紧张啊,我全身自始至终都是僵着的……只是导演对他提出的要求更多罢了……好像我怎么演都无所谓似的。”
林辉说道:“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要不……说说你今天晚上的演讲内容?“
“演讲?”贺莉愣了下,然后把脸凑过来,贴在林辉耳边说道:“不嘛,老林,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例假刚刚停了——真的,一点都不流血了。”
“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林辉立即捧起贺莉的脸,吧嘴唇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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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爵夫人杰茜卡·观步小心翼翼的接近“巴比伦”的散座区。
她在寻找阳一。
看到了,就在那个角落里,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出神。
杰茜卡不再继续往前走了,她就在这根柱子后面仔细打量着阳一。
再次确定,真的是美不胜收啊——他肯定喝了更多的酒,结果脸就更像是抹了一层胭脂,这都不仅仅是漂亮了,简直堪称娇艳。
“哦,上帝……这真的……”杰茜卡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嘛。”
小腹发胀的都有点疼了,股间又潮湿又黏兮兮,这可真难受啊。
杰茜卡就这么盯着,盯着,盯着,最后,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偶然而已嘛,这不算什么吧……”
杰茜卡噌的迅速转身,却轻手轻脚的离开,然后一边走一边构想着计划。
她回到了几乎已经被专门分配给她的五号贵宾休息室,然后叫来了她在“巴比伦”里固定的“自慰助理”——“二十二号人形机器”。
“二十二号”自然以为自己又要去抚摸和吮吸这位年轻贵妇的乳房了,可正在脱裙子的杰茜卡却说道:“我们互换一下衣服,我穿你的,你穿我的。我想玩玩,体验一下当个‘人形机器’是什么感觉。“
“啊?“”二十二号“愣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夫人,这不行吧。“
杰茜卡笑道:“要知道,成田梦今晚都拿到了一个人形机器的编号,你懂……“
“呃……”“二十二号”不是不知道成田梦干了什么,她就是真的不太理解为什么成田梦或观步夫人这些高高在上的女性会想扮演殚精竭虑伺候人的“人形机器”。
但“二十二号”的宗旨还是——贵宾说什么就做什么。
没错,在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贵妇自慰时她还要揉搓和吮吸这位贵妇的乳房,这无论如何都在颠覆她的从小所接受的道德教育,但她从来也只能绝对配合——至少比伺候男性客人的性需求轻松太多。
所以,观步夫人这个目的不明又违反规则的要求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杰茜卡和“二十二号”很快就互换了衣服。
“你就一直在这里吧,可别出去了,等我回来……对不住,这像是把你关起来了,但正好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嘛,你肯定累了。”杰茜卡亲热如朋友般的拉着“二十二号”的手说道。
“还好……不是非常累。”“二十二号”笑了笑——确实也算是不怎么累,今晚在“帮助”过杰茜卡之外,她也就为另外一位男宾提供了不到十分钟的服务,至于那些端茶送水的活儿,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回来给你小费。”杰茜卡说完就溜出去了。
她先是去了十五号贵宾休息室,确定没人,只打开了一盏台灯,然后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上。
接着,必须直奔目标,杰茜卡在心里祈祷阳一不要换地方。
走了没多远,杰茜卡就觉得这身银色制服可真不舒服——当然,也是可能因为她比“二十二号”要丰满一些,这衣服对她来说太紧了些。
此外,“二十二号”的鞋尺码也稍小了点, 不过勉强可以忍受。
运气很好,阳一还坐在那里,跟刚才一样,一副沉思的模样。
杰茜卡稍稍犹豫之后,就走了过去,模仿着“人形机器”的仪态和语气,说道:“晚上好,阳一先生。”
漂亮的男演员给了杰茜卡一个温柔且羞涩的微笑,应道:“晚上好,小姐。您找我有事?”
杰茜卡秋波流转,没回答,而是问道:“请问我能坐在您旁边么?”
“呃……”阳一看上去有些惊讶,但还是说道:“您请便。”
杰茜卡挨着阳一坐下,保持了一点点的距离。
离得这么近再看,阳一更是让杰茜卡心神激荡了,她明确觉得自己身体里有火在烧。
她仔细欣赏阳一的侧颜,而阳一可不好意思看她。
“祝贺您的电影大获成功,您今晚的发言非常精彩。”杰茜卡说道。
“多谢……唉,发言,还是……称不上精彩。真是喝多了……差点闯祸。”阳一摇了摇头。
“您现在看上去不像喝多了的样子。”杰茜卡嫣然笑道。
“比刚才好了一点,可还是晕乎乎的……”阳一耸了耸肩,说道:“好像这里的醒酒饮料也不怎么管用……”
阳一的话让杰茜卡更迫不及待了——晕乎乎,那就正好。
于是杰茜卡说道:“杰罗姆·钟先生很赞赏您为帮助乐芙小姐成为‘星尘‘所付出的巨大努力,他认为您是新一代男演员的榜样。”
“哦?那真是受宠若惊了。”
“所以……”杰茜卡站了起来,对阳一鞠了一躬,说道:“我就是钟先生给您的奖品。还请务必笑纳。”
“奖……奖品?”阳一这才转头又看杰茜卡,瞠目结舌一阵子之后,说道:“小姐,您的意思是……就……就……那种?”
“我带您去贵宾休息室,然后,我就是您的。”杰茜卡这时候开始担心阳一会拒收她这个“礼物”了——他看上去可太矜持了。
可阳一并没拒绝,他低声说了句:“那就有劳了。”
“谢谢您,先生。”杰茜卡颇有些得意,她心想,果然自己主动出击,任何男人都会手到擒来。
然后,在杰茜卡看来,扮演成提供性服务的夜总会女服务员去跟阳一做爱还别有一番情趣呢。
“应该是我谢谢您,机器小姐。”阳一也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们走吧。”
“请跟我来。”
杰茜卡在走路时故意加大了腰肢摇摆的幅度,她想象着阳一目光无法离开她下半身的姿态。
十五号贵宾休息室到了,一进门,阳一就说道:“啊,这么暗。“
杰茜卡故作娇羞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被安排做‘奖品‘,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能不能别开那么多灯?“
杰茜卡的真正用意当然是尽量不让阳一记住她的容貌。
阳一当然也没提出反对意见,他说道:“好……把灯全关掉都行。“
“啊……那不用。就保持现在这样好么?“杰茜卡也不想彻底全黑——她还得在过程中继续欣赏阳一的”美貌“呢。
“没问题……您怎么舒服怎么来。“阳一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柔羞涩,但杰茜卡已经听到他的气息变得粗重起来。
杰茜卡太想立即直奔主题了,但奈何她这套不属于自己的“人形机器“银色制服想要脱掉实在得费点力气,所以她只能对阳一说道:“抱歉,先生,我最近长胖了些,所以……呃……需要用力把自己拽出来。”
“连体紧身服……从来就是个大麻烦。”阳一保持着温柔微笑,说道:“机器小姐,您大概可以理解我以前穿脱这样的戏服会是多么的烦人。“
“您?连体紧身服?”杰茜卡暂停了与制服的对抗,好奇的盯着阳一说道:“您穿过这种东西?”
“拍电影咯。”阳一耸了耸肩,说道:“我要在背景里扮演一个穿类似服装的女性……”
“啊……”杰茜卡说道:“先生,您可比许许多多的女人要漂亮多了。”
“难道小姐您认为这是优点么?”阳一注视着杰茜卡。
杰茜卡语塞了,她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自己脱光,然后展示在阳一面前。
这制服简直也是刑具啊,杰茜卡开始真心佩服那些在“巴比伦“里兢兢业业工作的”人形机器“了。
她们本来都是普通的女孩子,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头疼脑热,却必须在这里以“机器”的身份套着如此不舒适的制服出现,然后满足宾客或雇主的所有要求。
杰茜卡此刻开始反思,她让“二十二号人形机器”跟她暂时互换身份,是不是也是一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对了,“剥削”。
可杰茜卡没法再深入思考了,因为阳一冲上前把她紧紧抱住,那酒精、汗液和剃须膏的混合气息让杰茜卡的大脑失去了理性思维能力。
“男人终究就是男人。“杰茜卡在又一次的得意之后,却似乎稍有些悲凉。
羞涩的阳一此时变得很有攻击性——他近乎粗暴的揉搓着杰茜卡的躯体,咬她的脖颈,使劲捏着她的乳房。
这是出乎杰茜卡预料之外的,但她欣然承受——这唤醒了她已经封存了好几个月的对冯恺的记忆。
冯恺也经常这么粗暴,而德鲁要温柔的多,但她既曾经对冯恺爱的死去活来,现在又把德鲁放在心中的情感宝座上——这好像很矛盾,但……
杰茜卡的思维还是不能继续,因为几乎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阳一进入了。
杰茜卡还没来得及亲眼看看阳一的命根子呢,就已经开始了。
不过,从体感而言,杰茜卡可以确定,这漂亮男孩的性器没有辱没他那个“阳一“的艺名。
阳一非常用力,那冲击力都快让杰茜卡这个有条件就会一天至少交媾三次的“骚货“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杰茜卡叫的很是放肆畅快。
然而,这种“招架不住“也就大概最多持续了两分钟。
阳一近乎惊慌失措的把自己拔了出来,结结巴巴的问道:“机器小姐,这样……呃,没事吧?抱歉……呃……我真的没来得及……“
“没事的,先生。“杰茜卡搂住阳一的脖子,微笑着说道:”我……怎么可能不喝避孕草药就来当您的奖品呢?“
杰茜卡其实心里庆幸自己真的喝了草药——本来是给说过“今天可能会回来“的情人德鲁·朱准备的,其实却用在了阳一这个”小小波澜“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阳一仰面躺倒,说道:”本应不该这么快的。“
“您很优秀。“杰茜卡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下一次不会这样了。“阳一注视着杰茜卡。
“呃对不起哦先生。“杰茜卡微笑道:”奖品只能用一次哦,我得回去干活啦。”
“呃……好吧……”
阳一的表情明显看上去很失望,而杰茜卡在心里笑个不停——自己这美丽而陌生的肉体看来是给了阳一巨大的刺激,所以他只坚持了两分钟。
但的确不能再来一次了,杰茜卡觉得那样看上去太不像一个“奖品”做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好耽搁太久,那就容易露馅了。
穿好制服之后,杰茜卡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自己的五号休息室。
“二十二号”在安静的等着她,不过这“人形机器”只穿着内衣。
杰茜卡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把我的裙子脱了?“
“二十二号”答道:“夫人,您的裙子太贵重了,一直穿着我怕弄脏,所以就脱了,我给您挂起来了。”
杰茜卡微笑道:“用不着这么小心……说起来,你们的制服穿在身上可真不舒服。“
“习惯了就好了。“”二十二号“说道。
“好,还给你了。”
杰茜卡脱下制服之后,又有了新想法,她对“二十二号”说道:“再来一次吧。”
又一次在“帮助”下完成的自慰多少弥补了刚才阳一“太快”的缺憾。
杰茜卡这回给了两个简尼的小费,是平常的双倍,并嘱咐“二十二号”不要告诉别人她们曾经互换了身份。
“二十二号”发誓绝不说出去,然后退出了休息室。
杰茜卡整理了一番头发和首饰之后,去了“万能答复机”的红色房间。
虽然德鲁早就告诉那机器的算命就是它从一堆卡片里随机挑一张送出来,可杰茜卡突然挺想再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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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茜卡到达红色房间的时候,正好“万能答复机”没人在用。
不过杰茜卡没急着算命,而是盯着站在答复机旁边的“五十号人形机器”看了好一阵子。
“你真漂亮。”杰茜卡由衷的称赞道——这位“五十号”是个高个子盎格鲁人姑娘,微卷的棕发光亮柔顺,一双棕色的大眼睛明亮的犹如内有星光。
“谢谢您,夫人。”“五十号”给出职业化的微笑。
“这一晚上都是你守着答复机?”杰茜卡问道。
“是的,夫人。”
“一直站着?”
“是的,夫人。”
“太不容易了……”杰茜卡说道:“你们那个鞋……一直站着的话,脚会多疼啊。”
这话刚出口,杰茜卡就想到可不能暴露自己刚才做过什么,于是补了句:“我都不用穿,看着就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会这么窄?”
“五十号”微笑着说道:“因为这是搭配我们的制服线条嘛。”
“怪不得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瘦。”杰茜卡挺了挺胸,说道:“我这种胖子,根本塞不进你们这制服里吧!”
“您的身材是完美的,我们确实太瘦了。”“五十号”说道。
杰茜卡笑了笑,这回终于按了“万能答复机”的F键。
卡片出来后,杰茜卡一看,就哑然失笑,说道:“又是这一张……‘飞鸟最了解大地‘,知道么,去年,我第一次用这机器算命,它给我的就是这张。”
那次是她跟德鲁一起来的,而那时她刚跟德鲁建立情人关系;而也就是那一次,德鲁很快就分析出了这“万能答复机”的工作原理。
而“五十号”说道:“大概说明您关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变化。”
“唔……”杰茜卡思考了起来——再说这机器没有什么神秘的,但现在又给了这张卡片,那是不是真的说明,她和德鲁的爱情还跟刚开始一样的炽烈呢?
想到这里,杰茜卡又开始内疚了——刚才跟阳一那一次不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德鲁么。
不过,马上杰茜卡就在心里安慰自己:跟阳一做爱的是“二十二号人形机器”,不是她杰茜卡。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杰茜卡的心情好转了,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
回头一看,是一对男女站在了红色房间的门口。
男的大约四十岁左右,衣冠楚楚,远东人。
女的应该跟杰茜卡年龄相仿,穿着淡粉色的裙子,长相秀丽雅致,也是远东人。
杰茜卡不认识这位男士,而女士呢,她觉得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是谁;但看样子他们都是体面人,于是杰茜卡礼貌的说道:“我已经用完了,你们两位是要用答复机么?我马上就走。”
男士微笑着说道:“不急,我们等了一晚上了,不在乎再多等一阵子。”
“不用等不用等。”杰茜卡迈步向外,说道:“我真的要走了。”
这对男女等杰茜卡远去之后才走进红色房间,走到了“万能答复机”跟前。
男士就是作家、平等进步党的新党员——李百川。
而女士,自然就是李百川陪了半晚上的女演员,本名小林早苗的上官瑾。
上官瑾也没有直接去按F键。
她语声绵软对李百川说道:“李先生,我如果说哦……我很相信算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呀?”
李百川说道:“这不是傻,这是一种……呃……人生乐观主义。”
“人生乐观主义?这是什么?”上官瑾迷惑不解。
旁边的“五十号人形机器”看上去也在期待一个答案。
李百川呵呵一笑,说道:“早苗……呃,上官小姐,你想啊,如果坚信命运是不可预测的,那其实是一种悲观的状态,因为未来永远都是一团迷雾,你很难获得希望,也不会得到任何警告,你只能一头扎进去,去被动的迎接痛苦、冲突和无目的性。然而,上官小姐,你相信算命……那就……”
李百川此时中断了下来,问道:“两位小姐,是不是我说的,不太好理解?”
上官瑾应道:“还好,李先生,我大体听得懂。”
而“五十号人形机器”只是微笑。
“好,那为什么我说上官小姐你这个相信算命是‘人生乐观主义‘呢?”李百川稍稍停顿,续道:“因为你相信有手段去预知、改变甚至控制自己的未来,你不是被动的接受,你认为未来的避险或成功都可以自己掌握主动权。这,就是乐观。”
上官瑾嫣然笑道:“好嘛,我就是乐观嘛,否则被唱片公司开除之后我还哪有信心再演电影啊。”
上官瑾接着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可总是乐观……就会被人说傻……”
“这是悲观主义者基于嫉妒的抹黑。”李百川转向“五十号”,问道:“机器小姐,你觉得呢?”
“五十号”赶紧答道:“先生,我才小学毕业,我真是不懂这些‘主义’。”
“小学毕业足够了。”李百川说道:“机器小姐,‘主义’不是跟这答复机的算命一样的玄秘谕语,它是你如何看待自己,看待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要以为‘主义’必须要读很多书才能懂,你只要活在这个世上,你甚至不需要识字,都能明白。”
“呃……呃……”“五十号”只能应了句:“好的,先生,我以后试试看。”
上官瑾此时噗嗤一笑,说道:“李大作家,你又去为难人家了。好啦,不讲课了嘛,我看看今天我会抽到什么。”
“我很期待。”李百川盯着那外形颇似管风琴的“万能答复机“。
上官瑾得到的卡片是“安静,却是回声“。
“这个……“上官瑾注视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看来我得带回去好好研究几天了……李先生,该你了。“
“就只抽一张?”李百川问道。
上官瑾说道:“是的呀……第一张是最准的嘛。”
“不是刚刚‘机器小姐’才说过超过三张才会变得没有意义么。”李百川搓了搓手,说道:“那我就抽三张。”
上官瑾微笑道:“好呀,我自己从来都是只抽一张呢,正好让我见识下连抽三张会是什么情况。”
李百川重重的按下了F键。
“扁舟栓于岸边,水面仍见涟漪”。
李百川笑道:“我就知道是这种东西……不过这张卡我以前还没见过。”
李百川顺手把卡递给上官瑾,上官瑾紧紧捏在手里端详着。
下一次F键。
“扁舟栓于岸边,水面仍见涟漪”。
李百川脸色微变,对“五十号”说道:“机器小姐,怎么是一模一样的?”
“这……这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经常……会发生。”“五十号”怯生生的说道。
“一模一样?”上官瑾很是讶异。
“你看嘛,跟上一张完全一样。”李百川又把卡片递给了上官瑾。
“唔……”上官瑾又紧紧捏住卡片,然后说道:“李先生,也许不用再抽了吧。”
“没什么。最后一张。“李百川立即就按了F键。
结果——再一次“扁舟栓于岸边,水面仍见涟漪”。
“怎么又是这张!”李百川眉头紧皱的对“五十号“说道:”机器小姐,你们这万能答复机是不是坏了?”
“五十号”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也许出故障了,我会报告给我们的维护机械师。”
“又是一样的么?我看看好么。”上官瑾说道。
李百川把卡片往上官瑾手里一放,说道:“你说这不是答复机出毛病了还是什么?”
接着,李百川咬了咬牙,说道:“那我再试几次,我就不信它就永远只出这张卡。”
上官瑾拉了拉李百川的袖子,说道:“不要啦,李先生,那样可能还真的会搞坏这台机器呢。”
“好吧,好吧。”李百川情绪温和了下来,说道:“上官小姐,我听你的。”
上官瑾嫣然笑道:“好啦,你的卡片你收好嘛。”
那三张“扁舟栓于岸边,水面仍见涟漪”回到了李百川手里,他对“五十号人形机器”挥了挥这些卡片,说道:“真的,这机器需要检查一下了。”
“五十号”躬身、点头,说道:“是的,明天一早我们的机械师就会来。”
而上官瑾的温婉笑容还留在脸上,却说道:“李先生,对不住啊,我突然想起来杰罗姆·钟先生说过想跟我聊聊关于我姐姐的事情,我一直都没顾得上去见他呢。这么晚了,不能再耽搁了,我得去见钟先生了……嗯,李先生,再联系。”
接着,上官瑾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然后用东岛秦语说了句“十分抱歉,李桑”。
李百川僵住了,他很明白这是到手的鸭子飞了,可他又不敢追上去抢回来。
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跟上官瑾的“交友过程“是很顺利的,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崩塌了呢?
李百川又不笨,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那三张内容一模一样的算命卡片大概是关键。
他仔细咂摸了两三遍之后,把那三张卡片轻轻放在“万能答复前“跟前的桌上,盯着”人形机器五十号“说道:“姑娘,在你们女人眼里,‘扁舟栓于岸边,水面仍见涟漪‘是不是必须要被理解为——‘我有家庭却还出来猎艳’?妈的,这不平白诬蔑么,我哪有家庭?”
“我……我……我……“”五十号“把身体缩着,说道:”我真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
“呵……“李百川冷笑之后,继续死死盯着”五十号“。
“五十号”心里发慌,却又不能直接逃跑,就只好极其缓慢的后退。
“哈,对嘛,是你。怪不得……”李百川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说道:“二十三号小姐,这里是‘巴比伦’而不是教堂,我问个价怎么了?就算我做错了,你至于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么?我可没继续纠缠你啊。”
“哈?”“五十号”很明白“问价”意味着什么,但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位先生会叫她“二十三号”,而且还会觉得被她羞辱了。
但她能做的也只是把身体转过去,展示出自己制服背部的编号,说道:“先生,我是五十号,不是二十三号。”
“哼……”李百川盯着那数字,说道:“换个编号你就不是你了?行,要想报复我,也别这么明显的用操控‘万能答复机‘的笨办法啊!你当我这个文人真不懂你们这破机器么?”
“五十号”诚惶诚恐的说道:“先生,您肯定懂,但我不懂啊,我就只负责在这里站着,这机器我碰都不能碰呀……而且,我真的不是二十三号……”
“得了得了。”李百川气急败坏的挥了挥手,说道:“别以为我真的分不清你们这些盎格鲁人的长相。算了,事情已经黄了,我看来应该准备回家了。”
“五十号”马上说道:“先生您是贵客,‘巴比伦‘对您二十四小时开放。”
李百川呵呵一笑,目光在“五十号”全身上下扫视了好一阵子,然后问道:“所以,你多少钱。”
“抱歉,这不在我所能提供的服务范围之内。”“五十号”鞠躬。
“瞧瞧,瞧瞧……”李百川轻拍额头,说道:“还说你不是‘二十三号‘,你之前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一个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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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郑在早晨六点四十三分被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了。
她连滚带爬的下床,本准备脱掉睡衣直接往身上套连衣裙,但想想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把窗帘拨开一角,看到停在门口的是辆后斗里装着蔬果的黑色小卡车。
“果然……他不可能这么早就来。”蕾雅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穿着内衣和裙子。
滋滋作响的电铃一直不停,匆忙收拾自己的蕾雅嘟囔着“真是的,不用一直按吧……吵死了……这是搞什么啊!”
蕾雅一路跑下楼,打开前门。
一个看上去迷迷瞪瞪的半老头子说道:“啊,郑小姐,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顾先生,早上好。”蕾雅礼貌却无奈的说道:“今天好像不是该送菜的日子啊?”
“不是?”半老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眉头堆起褶子,翻看了一阵子之后,说道:“哟,还真是搞错了,对不住啊郑小姐,您是新客户搭配旧地址,我这有点乱套。”
蕾雅微笑,说道:“那没事,您带来的蔬果,确实是给我准备的对吧?”
半老头子说道:“是的,是的,都是您订购的那些,绝对没有茄子,只是日期错啦。”
蕾雅说道:“提前送来也没什么不好,请您搬进来吧。”
这半老头子态度殷勤的从卡车上搬下两个木箱,送进了这木屋的厨房里。
安排妥当之后,半老头子回到门口,他把鸭舌帽捏在手里,说道:“小姐,我多句嘴啊,您这么年轻漂亮的,还是最好别让男人就这么进来,如果是我,当然没事,但要是别人,那可就有危险哟。”
蕾雅微笑道:“别担心,我有枪。”
“哟……”半老头子讶异的说道:“您会用枪?真看不出来……”
蕾雅继续微笑。
半老头子又说道:“不管怎么说,最好您还是别自己一个人,您该让艾德娜陪着您。”
“嗯,您说的对。”蕾雅点了点头。
艾德娜是为木屋服务的两位帮佣其中之一。
半老头子鞠躬后离去,蕾雅缓缓关上门。
这位送菜顾先生的提醒确实不能忽略。蕾雅去检查了一番屋里的所有枪支,发现有把手枪无法正常工作,于是她把这枪装进了自己的一个鞋盒子里,准备今天就送去修理。
蕾雅发现,杰罗姆虽然身边一堆枪,但从没认真对待过,要么就是从来没上过子弹,要么就是从来不维护,她计划好好照顾一下这些武器。
至于要不要帮佣艾德娜一直陪着呢?蕾雅决定还是不必了,因为有她在的话,杰罗姆突然上门就会显得很不方便了。
自从杰罗姆把那匹马“格蕾丝”和这个海边木屋都扔给蕾雅之后,蕾雅基本上就把家彻底搬过来了。
虽然在新海岭附近租的那个公寓单间对于蕾雅的事业来说更便利,但毕竟那个租金对她来说可是不小一笔数字,蕾雅已经退租了。
那万一要是被杰罗姆丢掉,不能再住在这木屋呢?
那就又回去租公寓呗,反正现在能省一个月租金算一个月。
而且,蕾雅觉得,总不至于很快就会被丢掉。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外貌和身体在杰罗姆看来不值一提,但她的确很能干——几天之内就解决了这长期被闲置的木屋的许多问题,包括那些老鼠。
这里确实有老鼠,不多,但如果再不处理,就很有可能发展为灾害。
蕾雅认为,她要是个情人,杰罗姆也许很快就厌倦了;而作为“玩具“的好处是,就算不想玩了,足够坚固的话,也还能当个榔头用吧。
但自己真的能长期的这么生活么?
蕾雅现在也说不清,反正,现在还能应付。
该吃早餐了,蕾雅决定不去睡回笼觉——对她来说,回笼觉很容易睡过头,会耽误事。
她自己的早餐一如既往的简单:两片吐司,一勺蛋黄酱,一杯葡萄汁。
迅速吃完早餐,她来到了木屋起居室的“恩格哈特克里斯丁“的立式钢琴旁。
蕾雅练习了几遍最近她一直在学的歌曲。
那个歌女角色她志在必得——她是汉辉电影公司的签约演员,她这么努力的学习声乐,她不觉得这么个小配角的竞争者能有比她强的。
而且,这个歌女在整部电影里戏份很少,但作用不小;而这对总是觉得自己很懒散的蕾雅来说真是完美的位置——既不用出太多力,还很可能被观众记住。
歌曲练习完毕,蕾雅套上袜子蹬上鞋,开着杰罗姆扔给她的那辆墨绿色“胜利726“小型蒸汽车直奔海滩边的马场。
艾德娜的男同事,海边木屋另一位帮佣萨尔正在给黑色母马“格蕾丝“添加草料和饮水。
面对这一位,蕾雅心里就总还有点发憷——蕾雅总觉的这位满脸皱纹的大叔的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胸前和腿部晃悠。
也许是错觉,因为蕾雅还专门打听了,这不声不响的萨尔没有什么劣迹。
现在已经归她管理的两位帮佣,女的艾德娜,是拖着五个孩子的中老年寡妇,说起话来几乎每五句就要引用一次《圣经》;男的萨尔,说不清自己的具体年龄,寡言少语到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个哑巴。
但是,接手这木屋不过短短几天,蕾雅已经确认这两位看上去勤勤恳恳的帮佣借着主人不怎么过问的漏洞中饱私囊已久。
可这该怎么处置呢?
蕾雅很理解他们,再说是什么“子爵千金“,但家族没落已久的蕾雅还是经历过长期的贫困,她自己也一有机会就会想办法多刨出点钱来——所以她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够在这属于杰罗姆·钟的海边木屋里住多久就已经退租了公寓。
但理解……也不能就完全等同于放任吧,蕾雅不确定这是不是杰罗姆压下来的什么考验或折磨。
蕾雅目前能想到的计划就是如实详细记录支出——如果杰罗姆看到这个记录也还不做出任何反应的话,以蕾雅看,那就是杰罗姆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钱是不是被悄悄吞掉了。
然后,接下去跟萨尔的面对面又让蕾雅发现这位大叔虽然惜字如金但真的是就没停了的打量她的胸和腿。
蕾雅只能跟前几天一样选择逃跑。
她开车回到了木屋,然后又练习了几次那首为试镜准备的歌。
快九点了,蕾雅打电话给自己的声乐老师,想确定今天是不是可以恢复上课了。
结果,接电话的秘书用极柔和却没有温度的声音告诉她:“郑小姐,不好意思,老师还病着,今天的课程还是取消了。”
蕾雅有些沮丧,她真怕这声乐老师一直病下去会害的自己拿不到那个歌女角色。
但蕾雅也没有什么魔法能力可以把声乐老师的病一下子治好。
暂时真的没什么可做了——木屋窗明几净,地板亮的可以当镜子使,老鼠也全除掉了,厨房里堆满了新鲜蔬果。
“好吧……那睡一会吧。”蕾雅只能给自己安排这样的任务——毕竟,所有人都说多睡觉对保持皮肤细嫩有好处。
她合衣躺在了二楼主卧室的大床上。
做了个噩梦——她拿着猎枪轰击四处逃窜的老鼠,结果房子被她打塌了。
蕾雅惊醒,睁眼发现木屋还健在之后,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钟表,都已经要十一点了。
蕾雅赶紧把卧室的窗帘全部打开。
然后她看到一辆天蓝色的小型蒸汽车正在接近木屋。
“啊,他来了!幸亏我醒了!”蕾雅又一次连滚带爬的收拾自己——数小时前这急急匆匆是为了把内衣穿好,而现在却是要赶紧把内衣脱掉。
蕾雅决不能忽略的就是杰罗姆的命令:在他面前,不准穿内衣。
这一番折腾平安无恙——没有损坏任何的带子,内衣就已经被扯下了精光。
然后蕾雅一路小跑到了一层,端端正正的站在了门口。
杰罗姆·钟在属于自己的产业自然不需要按门铃,所以那厚重的柚木门就这么敞开了。
可蕾雅稍稍有点发蒙。
因为杰罗姆身边站在一位年轻姑娘——纯粹的远东人,淡粉色的裙子,面容秀雅。
蕾雅脑袋嗡了一声——这还有别人啊,我这不穿内衣得看上去多怪啊!
“干嘛?”杰罗姆轻描淡写的问道:“蕾雅,你不欢迎我们?”
“我……我……我……呃……请进……屋里很干净……”蕾雅这纯粹是没话找话。
“我完全不怀疑。”杰罗姆对身旁的姑娘说道:“早苗,这是蕾雅,你和你姐姐的同行。”
穿着淡粉色裙子的姑娘伸出右臂,用标准秦语说道:“很高兴认识您……蕾雅,真是个好名字。“
蕾雅轻轻的拉手,之后也以标准秦语应道:“谢谢您……早苗小姐。”
杰罗姆此时抬了抬眉毛,说道:“蕾雅,这是上官瑾啊,你不认识她?”
“啊?呃……”蕾雅愣了愣,说道:“对不起……我应该是没见过这位小姐。”
上官瑾微笑道:“在新海岭,肯定没什么人认识我啊。”
杰罗姆耸耸肩,说道:“只怪你姐姐太早就息影啦。”
上官瑾没开口,而蕾雅说道:“两位……快请进吧。”
蕾雅站立姿势很别扭,她是不想让上官瑾看出来她没穿内衣,她现在想赶紧去把内衣穿上,但这又有了个问题——现在算不算是跟杰罗姆在一起呢?
还有,她到底该表现的像个女主人还是个仆人?好像这两个身份都不属于她,那在这间房子里,她到底该怎么定义自己?
蕾雅晕头转向了,以至于咚的一声撞到了一只桌角,她不由得“嘶”的呻吟了一声。
“你小心点。”杰罗姆从蕾雅背后传来的声音没有温度,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怪。
“我没事……没事,我很结实。”蕾雅回头笑了笑。
“是啦,游泳健将,骑马高手,那能不结实么。”杰罗姆转向上官瑾说道:“早苗,你大概想不到吧,这是位子爵家的女儿嘞。”
上官瑾说道:“怪不得蕾雅小姐气质很好。”
“过奖……“蕾雅不知道接下去还能怎么接话,只能说:“请坐吧,有今天新送来的葡萄汁,还有樱桃,我去拿。”
“太感谢了。”上官瑾说道。
蕾雅觉得,这位上官小姐的嗓音可真是太温柔动听了,怪不得杰罗姆会把她带回来。
蕾雅走进厨房,从昨天刚送到的新式电力冰箱里拿出果汁和樱桃。
蕾雅左手捏着两支酒杯的高脚,右手握着装葡萄汁的玻璃瓶,又伸出两根手指勾着装樱桃的篮子,就这么回到了客厅。
杰罗姆一看到蕾雅就乐了,说道:“好家伙,你就这么拿东西?难道不会找个托盘么?“
“啊?“蕾雅僵住了,心想:坏了,是啊,为什么我就没想到用托盘呢?
不过杰罗姆马上就挥挥手,说道:“算了,弄个托盘你就看上去太像服务员了。”
蕾雅心说“哦,看来至少我不该看上去像个服务员”。
不算女主人,不是仆人,也不能是服务员——蕾雅觉得这可好难啊。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稳稳的把酒杯、玻璃瓶和篮子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微笑着说道:“都是最新鲜的,今天早晨才送过来。这个葡萄汁跟‘巴比伦’里的是完全一样的。”
“哈……”上官瑾粲然,对杰罗姆说道:“钟先生,这个在巴比伦叫‘微过载’对吧。”
“没错。”杰罗姆拔了玻璃瓶的塞子,说道:“帕斯菲奇亚黑珍珠葡萄汁,不比什么卡斯特丹差。”
蕾雅忍不住说了句:“哦?真的啊?”
她心里所想的是——原来被他们说的神乎其神的“卡斯特丹”也不过如此嘛。
杰罗姆瞟了蕾雅一眼,说道:“你去二楼休息吧。”
这种命令不允许延迟,蕾雅马上一路小跑回到了二楼的卧室。
门关上了,但她却还站在门边。
她想听听杰罗姆和上官瑾会说些什么——至少得搞清楚这位上官小姐在杰罗姆跟前是个什么身份吧,是有名有姓的情人还是……又一个“玩具”?
而如果楼下那两人开始欢爱,蕾雅会立即冲到卧室的最底端并把耳朵用化妆的棉球堵起来——不是说心里会嫉妒,而是认为自己不该听到这个。
但是……
为什么杰罗姆的态度一直这么客气而疏远呢?
杰罗姆和上官瑾没有任何调情,一直就在说关于一位叫做“佳苗”的已故女士的事情。
哦……佳苗是上官瑾的姐姐,蕾雅听明白了。
后来,他们又提到了李百川这个名字,上官瑾说自己对他好像很失礼,而杰罗姆表示她没做错什么。
李百川……李百川……蕾雅倒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去年参加的一次不明目的的聚会上,李百川给她讲了好半天她这个姓氏“郑”在大洪水前的上古时期的来源,然后又大谈了一番“剥削”。
那他为什么会去“巴比伦”呢,根据他传授给蕾雅的知识,那里不是处处都在“剥削”么?
然后蕾雅又想到了自己在将要离开“巴比伦”时那位莫名其妙冲过来对他喊“加油”的先生。
统统莫名其妙。
不过蕾雅倒也不为此事纠结,因为她也能明白,巴比伦夜总会可不就是一个让形形色色的“莫名其妙“发生的地方么。
好吧,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楼下还只是客气的闲聊而已,蕾雅就纳闷了,杰罗姆把这位上官瑾小姐带来这木屋是为了什么?好像并不是打算睡她,那这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答案倒是没过多久就来了,杰罗姆高声喊道:“蕾雅,蕾雅,下来,带我们去看看格蕾丝。“
蕾雅打开门,应道:“马上,马上!“
此时她才想起该把内衣、丝袜和鞋都穿好。
这不需要多少时间,很快蕾雅就来到了杰罗姆和上官瑾跟前,问道:“坐我的车去么?“
“你的车?“杰罗姆愣了几秒之后说道:”是啊,你的车,你带我们去啊。“
蕾雅一边在揣测着“我的车”这三个字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误一边挺胸抬头的带路。
那辆墨绿色的“胜利726”就在眼前,杰罗姆快走几步拉开了后门,对上官瑾微微躬身。
上官瑾回以温柔的微笑,走进了车厢。
蕾雅干脆利落的坐进了驾驶位,她身后的上官瑾讶异的说道:“蕾雅小姐,您自己开车?”
“我……嗯……”蕾雅心想,难道你现在还觉得女人开车很奇怪么?
杰罗姆对上官瑾说道:“我都亲自开车,难不成还给她配个司机啊?”
上官瑾微笑道:“蕾雅小姐肯定是成田梦的追随者。”
“呃……”蕾雅又犯愁了——确实她去学习驾驶小型蒸汽车是受一篇杂志对成田梦的采访启发,但她却不是什么“成田梦的追随者”,否则,她日常的裙子就不会还末端在膝盖以下了。可直接否认上官瑾的话也太不礼貌了。
蕾雅只能模模糊糊的嗯啊了几声,然后开始发呆。
“蕾雅,水温够了!”这是杰罗姆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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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黑亮的雌性撒哈拉马“格蕾丝”正在专心的吃着草料,三个人类的接近几乎没有引起它的任何关注。
“哇……太漂亮了!钟先生,您给她起名格蕾丝真是太贴切啦!”上官瑾极其兴奋但却音量很低的说道。
杰罗姆看了眼蕾雅,说道:“在子爵千金看来,格蕾丝应该是白色的。”
“诶?”上官瑾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蕾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愣住了。
倒是上官瑾救场了,她说道:“啊,好像如果是白色的就更好了。不过黑色也很漂亮呀。我能摸摸她么?”
蕾雅说道:“可以啊,她很喜欢被摸脖子的。”
杰罗姆说了句:“蕾雅,你可得确定格蕾丝不会干坏事。”
“应该不会……“蕾雅已经走到”格蕾丝“身边了。
“应该不会?“杰罗姆说道:”你得确定绝对不会。“
“呃……”蕾雅拍了拍“格蕾丝”的脖颈,说道:“可以说,绝对不会吧。”
上官瑾好奇的问道:“这马经常干坏事?”
杰罗姆耸耸肩,说道:“反正我不敢碰她,但她好像只对我做坏事。”
上官瑾笑了,说道:“专挑主人下手的马可也真是有趣。”
杰罗姆说道:“现在的主人可不是我了,这马是蕾雅的。”
“啊!”上官瑾惊呼一声,转向蕾雅说道:“你要骑她么?”
“我……”蕾雅犹豫了下,说道:“是的,每天都得骑一阵子……否则她不会把我当朋友……”
“唉……”上官瑾叹气道:“我要是会骑马就好了。我很喜欢马,但我真的是不敢坐在马背上,太高啦。”
杰罗姆一笑,说道:“蕾雅,要不你教早苗骑马吧。”
“啊?”蕾雅又是一愣——肯定是不能不同意啊,但……到底上官瑾算什么身份还是困扰着她——她不清楚如果要频繁打交道的话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上官瑾。
上官瑾再次救场,她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不需要麻烦蕾雅小姐,我学不会的,我真的不敢上马。我摸摸就够了。“
杰罗姆瞟了眼蕾雅,说道:“子爵千金,你运气好,早苗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谢谢……”蕾雅对上官瑾微笑。
杰罗姆却冷笑道:“谢谢?那这说明你本来就不是想教啊。“
“这……“蕾雅只能说:”我,我当然很乐意教,我是怕教的不好……“
上官瑾说道:“钟先生,怎么感觉你对蕾雅小姐凶巴巴的呀,她一看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人家跟你过日子,你对人家态度好点嘛。“
“得……”杰罗姆拍了拍蕾雅的肩膀,说道:“你觉得我对你凶么?你觉得你在跟我过日子么?”
“没有……没有……”蕾雅只能给两个问题都作出否定的答案。
上官瑾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把话题转到了马身上,不停的问这问那。
这下蕾雅就自如多了,介绍如何养马就让她丝毫不紧张。
两个年轻姑娘叽叽呱呱的聊了近半个小时之后,杰罗姆突然命令道:“蕾雅,你骑上几圈,让早苗看看格蕾丝跑起来的样子。”
“啊?”蕾雅面有难色的看着杰罗姆——这不又得跟驯服格蕾丝时那次一样,把腿全都露出来了?现在这里可不是只有她和杰罗姆两个人啊。
蕾雅暗暗责备自己粗心——带人来看马,当然最好还是穿着骑马的衣服。
杰罗姆当然知道蕾雅在想什么,他笑笑,说道:“早苗是个姑娘,你怕她看见你么?”
上官瑾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看看蕾雅,又看看杰罗姆。
“哦,好,我骑几圈。”蕾雅想想,也对,在“巴比伦”杰罗姆假意命令她脱光了出去转一圈,她都咬着牙准备执行,现在只是多了个女人,那怕什么露出腿来呢。
蕾雅自己取来了缰绳和鞍子给“格蕾丝”装上,然后干净利落的脱了高跟鞋并把裙子撩到腰间扎起。
上官瑾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刚才蕾雅是那种表情,她自己不会骑马,刚才根本没有想到蕾雅如果穿着裙子骑马需要这样。
上官瑾僵着,而蕾雅已经噌的跃上了马背。
在一声“驾”的娇喝之后,“格蕾丝”开始小跑,过了一会又开始飞奔。
上官瑾不由得拍起巴掌,由衷的称赞道:“蕾雅小姐真厉害……简直像个女战士。”
杰罗姆耸耸肩,说道:“人家是贵族小姐嘛,骑马那不是基本功么。”
不过,“格蕾丝”在马场里跑了一圈之后,蕾雅就停了下来,眉头微皱的说道:“钟先生,对不起,没法跑了,腿……腿磨破了。”
“下来吧,让我看看成什么样了。”杰罗姆招了招手。
蕾雅动作迟缓的下了马,用着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走到了杰罗姆跟前。
杰罗姆一瞧,蕾雅两条大腿的内侧都已经破皮了,虽然没有出什么血,但皮肤红的不成样子。
上官瑾也看到了,她吓得用双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杰罗姆叹气道:“果然是娇嫩的贵族千金,这多久能好?”
“两……两三天?”蕾雅也不确定,她不敢多说这个数字,她怕如果杰罗姆又说让她“休息”一周,她又要担心被丢弃了。
上官瑾抖抖索索的说道:“这……这需要去医院吧?”
蕾雅说道:“我有治擦伤的药膏……涂一涂就好了。骑马,就算穿着马裤,有时候也会磨破皮,所以我备好了药。”
上官瑾目瞪口呆的盯着蕾雅,而蕾雅脸一红,赶紧把扎在腰间的裙子放了下来。
“钟先生,我觉得我可以回去了,我下午有个试镜……”上官瑾一副想要开溜的样子。
“那好。”杰罗姆说道:“我们先回木屋,蕾雅,这次我来开车。
杰罗姆驾驶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墨绿色“胜利726“,在后座的上官瑾一直握着蕾雅的手,不停的问她:“你没事吧?”
蕾雅是火辣辣的疼,但也只能一再安慰上官瑾不必担心,这不算严重擦伤。
蕾雅不但身上疼,心里也在疼——这刚买的丝袜就彻底烂了,又浪费钱了,可她又不敢找杰罗姆专门要钱再买丝袜。
到了木屋,杰罗姆和上官瑾马上就进入了杰罗姆那辆天蓝色的新座驾。
蕾雅忍着痛站在木屋门口对他们微笑。
引擎启动了,车子却没离开。
杰罗姆下了车,走过来把一份印刷品往蕾雅手里一塞,说道:“拿去看吧,这是成田梦搞出来的杂志《星尘》,讲的都是你们电影圈的事情。别拿给外面的人看,这是预发行的内部版,下周才会正式对外发行,你可不能把杂志泄露出去,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啊!”蕾雅有些惊喜的说道:“谢谢钟先生您还把我当成一个电影演员。”
“你在阴阳怪气?”杰罗姆似笑非笑的盯着蕾雅。
蕾雅赶忙说道:“怎么可能……您知道我绝对不敢阴阳怪气啊。我是真的挺高兴的,您给我《星尘》这样的特殊的杂志……我……很荣幸。”
杰罗姆伸手拍了拍蕾雅的大腿,问道:“是不是挺疼,说实话。”
“是……”
“跟上次被操出血相比,哪个更疼?”
“当然……上次……”
“好好养着吧。”杰罗姆捏了下蕾雅的脸蛋。
“啊……”蕾雅紧张的说道:“真的两三天就好,而且……这伤不耽误您用我……”
“用不用你再说,不过,下回记得,我再带人来看‘格蕾丝’,你别再穿着裙子去了。”
“唉……“蕾雅苦笑道:”我刚才也意识到了,怪我脑子实在不够用,根本没计划好。“
“行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今天用不着你了。”杰罗姆挥了挥手,准备转身走向自己的轿车。
“那个……钟先生……”蕾雅鼓起勇气,小声说道:“上官小姐……是您的……您的……呃……”
杰罗姆冷笑,慢悠悠的说道:“你自己去想吧。”
杰罗姆扬长而去,蕾雅紧紧捏着那份《星尘》杂志,心说:让我猜这种东西,你还不如直接揍我一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