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春,洛阳。
董卓在宫中大摆宴席,宴请百官。
就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声不绝于耳。那些身穿华服的官员们,脸上堆着笑,相互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但它们的眼神,都在偷偷瞄着上座的那位。
董卓坐在最上方,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他不顾形象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相及其难看,尽始汤汁顺着胡子往下流,他也不擦。
因为他不在乎。
他是相国。他是这里的主宰。他想如何就如何。
当喝到兴头上时,他忽然放下酒杯,望着众人。
那眼神,就像狼看着一群羊羔。
“诸位。”他说,“如今天下纷乱,皇帝年幼,老夫忝(tiǎn)为相国,日夜忧心。今日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众人面面相识,不知他要说什么。
殿中的丝竹声停止。敬酒的人也跟着停下。所有人都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董卓笑了笑。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我想迁都长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有人手里的酒杯掉落,有人站了又坐下,有人欲言不止。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都僵住了。
迁都?
迁都!
这是洛阳!这是从光武皇帝以来,两百年的帝都!这是宗庙所在,社稷所系!这是无数先帝所居住经营的的地方!
迁都?
“相国!”有人站了起来,声音发颤,“洛阳乃帝都,宗庙所在,社稷所系,岂可轻弃?”
董卓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你是何人?”
“臣。。。。。。臣是尚书令杨瓒(zàn)。。。。。。“
”杨瓒?“董卓点了点头,“来人。”
两个士兵冲了进来,膀大腰圆,满身杀气。他们擒住杨瓒,把他拖到殿中央。
杨瓒脸都白了。他想挣扎,但失败了。他想呐喊,却喊不出声。
“相国!相国饶命__!”
董卓端起酒杯,缓慢的喝着。
他没在看杨瓒。他看着杯中的酒。
杨瓒的惨叫哭嚎声,在殿中回荡。
一声,两声,三声。
后没了声响。
董卓喝完了酒,放下酒杯,看向剩下的人。
他的眼神,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些脸,都白了。
“还有人有异议吗?”
满座寂静。
无人在敢出声发言。
就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许多,深怕惹怒了董卓。
而角落里,却有人静静地站着。
无人发现他。
他就像影子一般,融入了烛光所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默默的望着董卓。
看着那团漆黑且浑浊的气运,真在疯狂的毫无节制的膨胀。每杀一个人,那黑色就浓里一份;每灭一道声音,那黑色就深一份。
那黑色里,有无数的怒气与怨气在翻涌。
但那黑色里,也有一丝微弱的光,正在闪动。
那道光,是恐惧。
是董卓自己内心的恐惧。
无咎看了一会。
然后他转身,走进更深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身后,宴会还在继续。
那些官员们,又再次开始敬酒。他们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他们的恭维,也比刚才的肉麻,恶心。
但只有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犹如死人般无光。
董卓坐在上方,大口地喝酒,大口的吃肉。
他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那笑声,就和杨瓒的惨叫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