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学院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张伯坐在后座，手机贴在耳边。他手背的印记还暗着，反噬的余劲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老夫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过来："连你都不是对手？"
"小姐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张伯说，"那小子，林澈，潜力很大。他妹妹也是。"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看来明天需要亲自会一会那小子了。"
电话挂断。张伯把手机收进口袋，靠着座椅闭上眼，喃喃了一句："凌天老爷……你可别把人家吓跑了。"
万灵学院，生灵校长室。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澈推门进去。生灵校长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桌旁还坐着一个人——宽肩，方脸，左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痕，穿深灰色便装，但坐姿笔挺，肩膀横平竖直，一眼就能看出是行伍出身。
林澈在报纸新闻上见过这张脸。
凌天。天穹城世界首富，上校军衔，传奇生灵召唤师的助手。人类英雄，曾经一人杀穿整条战场防线。
凌天的目光落在林澈脸上，上下扫了一遍，没有任何表情。那目光不凶，但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搁在桌上，你知道它有多快。
生灵校长看了林澈一眼："他有事找你。"
教学楼走廊里。
一个学生匆匆跑进教室，停在凌霜桌前："凌霜！你爸爸来找班长了，在校长室呢，不知道什么事——"
凌霜手里的笔掉了。她没捡，站起来就往外冲，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跟讲台上的老师说了句"请半天假"，然后冲出了教室。
班长和副班长因为事务可以请假，这是学院的规矩。凌霜用上了。
走廊上，凌天和林澈并肩走着。
凌天步子不快，林澈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走到中庭时凌天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广场地面上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碎坑和裂缝——那是张伯和熊猫留下的。
"天穹城有三大势力。"凌天忽然开口了，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海、空、陆。凌家占海——财力。冯家占空——人脉。陈家占陆——实力。"
林澈没接话，安静听着。
"尤其是陈家，这一代出了一位天才——陈昊天。实力并肩传奇召唤师。十九岁就摸到了传奇的门槛，整个天穹城年轻一辈里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分钟。"
他偏头看了林澈一眼。
"可惜太高傲了，目中无人。虽然我也不太喜欢那小子，但家族的命就是这样，不由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凌家虽然有钱，但只有霜一个好苗子。一个大师级都没有。陈家一个管家和几个保安，哪个不是大师级水准。陈昊天更是已经半步传奇。"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澈。
"为了巩固凌家的地位，凌家必须和陈家联姻。这就是霜要被嫁过去的原因。"
他盯着林澈的眼睛。
"你想和霜在一起，就需要面对陈昊天的压力。那小子不会放过任何抢他东西的人。你确定做得到吗？你能保护好她吗？"
林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靛蓝齿痕纹安静地伏在皮肤下，什么反应都没有。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和张伯那一战——科迪亚克被醉拳打得连边都摸不到，竹棍划破皮肉的那一下，反噬的钝痛从印记涌上来。还有再往前推，斗兽场车轮战、冥河村龟甲暴君、更早之前学院里的每一次交手。他在变强，但每一个对手都在告诉他——他还不够。
他抬起头。
"做不到。"
凌天看着他，等他说下一句。
"至少现在做不到。"林澈说，"比我强的人太多了。张伯一个管家我都接得勉强，陈昊天半步传奇……差太远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会追。努力不一定追得上天才，但至少不能让差距越拉越远。"
凌天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刚到嘴边就被林澈接上了："虽然努力比不上有天赋的，但至少差距不会差太远。"
凌天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被战场磨过太多次的眼睛在林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冷。
"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凌天说。
他偏头往走廊转角的方向看了一眼："出来吧。"
凌霜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凌天，又看了一眼林澈。
"爸……"
凌天看着她："你都听到了？"
凌霜点头："我不会嫁的。"
凌天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一个来电进来。他接起来，听完第一句脸色就变了。
"万灵城海岸失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就是狮子鱼入侵吗，绿色警报而已——"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地解释了几句。
"将军已经把绿色警报换成红色警报了。"
凌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沉默了几秒，挂断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东南方向，海天交界处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但他知道那边已经出事了。
林澈看着他："怎么了？"
凌天沉默了片刻："海岸失守。来的不是狮子鱼。上面已经升级成红色警报了。"
林澈看着他："我要去。"
凌天皱眉："危险。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
"提升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实战。"林澈说，"我躲在这里练一百遍，不如上战场打一次。"
凌天看着他的眼睛。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他见过太多次的、属于蠢货和英雄共有的固执。
沉默了几秒。
"行。自己注意安全，别死了。"
他说完转身往校门方向走。
林澈回头看了一眼凌霜。
"帮我跟老师请假。"
凌霜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高一矮拐过转角。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教室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