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城东南海域。

灰白色的天空压在海面上，风不大，但海浪翻涌得比平时急。一艘灰蓝色的军用舰停在海域边界线上，舰身长约四十米，甲板宽阔，舰桥凸起在船体中部。

凌天站在舰桥前方的甲板上，手扶着栏杆。林澈站在他旁边。

"停一下。"林澈忽然开口。

凌天没多问，拿起对讲机："全体停船。"

引擎声降下去，船停在原地。海浪拍打船壳，哗——哗——

"怎么了？"凌天问。

林澈盯着前方水面，印记亮着。几秒后，虎鲸的脑袋从水下探出来，喷出一道水柱，朝林澈点了下头，又沉下去。

"我的伙伴发现海底下有危险的东西。"林澈说。

凌天抬手召唤大白鲨。银灰色的背鳍切开水面，绕了舰身半圈后停在船头前方。

林澈看向虎鲸消失的方向："带路。"

"跟着它。"凌天对大白鲨说。

甲板上，凌天和林澈并肩站在船舷边，两人的印记都亮着。他们共享着召唤兽的视角——海面下的光影、温度、流速，一切都在视线里。

林澈的额头开始冒汗。共享水下召唤兽的视角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海底光线暗，视线模糊，加上虎鲸游动的速度快，画面的颠簸感让精神力消耗得更快。他抿着嘴没有出声，瞳孔微微扩散，视线正从水面切换到虎鲸的眼睛。

"能看到吗？"凌天问。

"能。"林澈说。

水下。光线从海面透下来，越往下越暗。虎鲸和大白鲨并肩游着，身体在深蓝色的水中划出流畅的轨迹。它们穿过一层温度分层的水域，周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变成近乎墨色的暗蓝。

前方出现了一群鱼。狮子鱼，红白条纹的鱼身在暗水中格外刺眼，它们散开在海底礁石附近，数量大约有二三十条。虎鲸放慢了速度，大白鲨从侧翼包抄。

然后周围暗了。大西洋鲭鱼、亚洲鲈鱼、牛鲨群从两侧礁石后面涌出来，三面围拢，虎鲸和大白鲨被夹在中间。

林澈和凌天同时看到这一幕。

"攻击。"两人同时开口。

虎鲸加速冲入鲭鱼群，撞散最密集的一片，一口咬住三条。大白鲨切入鲈鱼阵型，尾鳍打飞两条，翻身咬住一条牛鲨腹部。鱼血在水中散开。

虎鲸转身尾鳍横扫，拍飞三条鲭鱼，又咬住一头牛鲨头部，牛鲨抽搐两下松软下去。大白鲨咬住另一条牛鲨背脊，猛力甩头撕开一道长口子，血雾扩散。

鱼群被撕碎了一片。虎鲸和大白鲨喘了口气。

但更多补上来了。鲭鱼、鲈鱼、牛鲨从更深处翻涌上来，无穷无尽。虎鲸和大白鲨陷入潮水般的鱼群中，咬碎一条，三条补上，拍散一群，两群聚拢。虎鲸被牛鲨从侧面冲撞，大白鲨翻滚避让，身上的咬痕越来越多。

它们终于退了回来。并肩悬停，周围鱼群在两米外重新聚拢，不攻不退，只是围着。

甲板上。林澈收回视线，印记暗了。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凌天，又看向海面。

"不对劲。数量太多了，而且杀不完。"他说，"不像是自然行为。"

他脑海里闪过暗影学院的画面，但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虎鲸传回的情绪——紧张、警觉、带着很少出现的退缩。

"下面还有东西。"

水下。虎鲸和大白鲨同时转身。鱼群退开，像被什么更大的东西驱赶着。

更深处的暗蓝中，一道巨大的轮廓正在移动。黑色的脊背像一座小山，身后跟着更多黑影，在海底排成一道弧线，整齐得像一列战舰。

林澈的印记烫得像被火燎了一下。

"领航鲸群。"

凌天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放在了对讲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