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隔壁的空屋内,三名女子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下。
这里与其说是无人居住的空房,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屋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她们只得无奈地找了几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准备直接躺在地板上将就一夜。
然而,这几间旧木屋的隔音实在太差,刚才隔壁传来的那声清脆的巴掌声,瞬间惊动了屋里的三人。
紧接着,隔壁那些沉重且没有刻意压低的对话声,也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汐双手抱膝,有些忧心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世界越来越不和平了,战争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自从关于斗装军团的影像外流并传遍整片大陆后,人类诸国得知古代兵器再次重现,克莱斯帝国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遭到周边国家的联合抵制。”
贞德在黑暗中轻声回应。
汐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转头问道:“说起来,弗伯斯圣国似乎至今没有对此进行过任何明确的表态。”
贞德耐心解释道:“那是因为弗伯斯圣国一直奉行绝对中立的理念。只要不是邪祟异端威胁到全人类的安危,或者对方恶意针对圣国、触及了核心教条的底线,那么对于人类国家之间的政治斗争与利益相争,圣国大概率是不会插手的。”
汐歪了歪脑袋:“可我记得在历史记载里,以前不是有过不少由弗伯斯圣国出面调和各国战争的先例吗?”
一直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玄姆睁开黄瞳,冷嗤了一声:“人类这种生物,只要失去了共同的敌人,自然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不管过去多少年,这种本能都不会改变。至于所谓的出面调和,不过是一种表面形式罢了。”
汐被说得有些语塞,索性换了个话题:“对了,说起来我一直不太明白,弗伯斯教会和弗伯斯圣国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具体的区别和联系?”
贞德直了直身子,神色庄重地解释道:“弗伯斯圣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名义上由拥有最高神权的教皇陛下亲自统治,代表着神明在人间的意志。
而弗伯斯教会则是遍布整个大陆的信仰机构,它并不直接参与王国的统治,而是由枢机主教们负责日常的运转。我们更专注于传播福音、建立圣堂、救治信徒,并为各地的迷茫之人提供庇护。”
汐接着问道:“这些威胁,也包括类似恶魔或者黑暗生物之类的存在吗?”
“没错。”贞德点了点头,“前不久教会才解决了一场危机,那是与恶魔结下契约的咒术师在各地打开地狱之门。
在那之后,大陆上的麻烦就没间断过,西方的蛮族出现异动、地下组织三鬼首渗透了弗伯斯教会、最近兴起渡鸦结社集结不少邪恶魔法师、邪神信徒在暗中作祟,甚至连沉寂百年的吸血鬼都开始重新活动。
如今弗伯斯圣国和教会都忙得不可开交,自然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人类国家之间的利益争斗。
若非如此,教区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委托你们来这里调查那位黑兔神父了。”
玄姆在一旁插话道:“不是还有专门处理这些的猎巫狩猎者和守夜猎人吗?难道他们的人手也不够?”
贞德叹了口气:“猎巫狩猎者最近的行事风格过于极端,经常误伤平民。至于专门应付黑暗生物的守夜猎人,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渐渐没落,如今在大陆上几乎快要绝迹了。”
玄姆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个专门猎杀吸血鬼的海德幸家族呢?难不成他们也不在了?”
“关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贞德摇了摇头,“传闻也是在这一百年前,这个家族毫无预兆地销声匿迹了,或许是隐姓埋名遁入了民间吧。”
汐有些不解:“可是那位黑兔神父目前听起来只不过是在到处宣传教义而已,性质应该不至于像邪神异端那么恶劣吧?”
贞德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倒不是,我反而怀疑……他其实是一位吸血鬼。”
听到这句话,玄姆微微眯起了那一双黄色的类蜥瞳孔。
汐则是有些吃惊,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掩饰的心虚:“吸血鬼?可是那位黑兔神父大多数时候都在白天行动,天底下哪里有吸血鬼会不怕阳光的?”
“我在矮人国时曾亲眼目睹他施展神迹。”贞德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虽然当时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却让一个断肢的矮人重新长出了手臂。
可在那之后,那个矮人突然暴起失控,袭击了在场的弗伯斯牧师。
这种扭曲的再生现象,极有可能是吸血鬼独有的血能能力。”
玄姆试图混淆对方的视听,淡淡地反驳道:“断肢重生的能力可不止吸血鬼的血能做得到。魔法、咒术,或者是某个神明还是邪神的神力,同样能办到这一点。”
“我也曾这么考虑过。”贞德耐心地解释,“但这些力量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魔法依托于魔力,咒术源自地狱,而神术则带有神力的波动。
只要事后仔细盘查,终究能找到残留的痕迹。然而当时在现场,没人察觉到任何能量残留。能将掩盖手法做到如此不留痕迹的,也只有吸血鬼的血能了。越是强大的高阶吸血鬼,对血质的掌控能力就越精湛。他们甚至有能力将变异食尸鬼的污血,转变成正常人的血液。至于他为什么能在白天下行动……”
贞德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必定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来规避阳光。”
玄姆扯了扯嘴角:“就只是凭直觉?”
“对啊……哈哈。”汐坐在一旁尴尬地陪笑。
汐在心中忍不住心中暗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贞德阁下的直觉竟然会敏锐到这种地步,几乎快要接近真相。
玄姆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不说了,困了。睡觉。”
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顺势说道:“时候确实不早了,有什么线索明天再商讨吧。晚安,玄姆,还有贞德阁下。”
“那么,晚安了各位。”贞德回应了一句,随即闭上了双眼。
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很快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玄姆没有多想,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唯独汐躺在地板上,心里写满了疑惑。
凯伊阁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亦正亦邪,往往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听着贞德对黑兔神父的怀疑,汐忽然想起凯伊。
在半梦半醒之间,汐的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起之前凯伊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若是宣誓效忠于莫蒂埃,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
“你将可能成为全人类的对立面。”
“骑士拥有自主选择效忠对象的权利。我已经有觉悟承受世人眼光,也相信未来莫蒂埃家族会重新再次得到世人认可。”
沉默了片刻。
“你还是太嫩了,凭现在的你,可不够格成为莫蒂埃的骑士。”
“这……”
“不过,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当你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那天……若是你还想成为莫蒂埃的骑士,到时候再来宣誓效忠吧。现在,想跟来就跟来吧。”
汐似乎隐约明白凯伊想表达什么,却始终抓不住那层真正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