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柳柳而言,周末的时间尽量拿来休息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柳柳的生活都被工作、学习、什么都不做的休息这三件事情循环占据。然而这个周日有所不同,她和同居的男友巴特要去市区看Ashes For Grace的演出活动。
一般来说,周日被这样的事务占据不会让柳柳感到高兴。对她而言,做特定事情的益处需要在被执行之前反复衡量并且确认,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与考试,好让她在发电厂的职称更进一步。
柳柳已经有些厌倦了自己在发电厂职称“初级工程师”的“初级”两个字了,甚至有时在向无关的人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隐去“初级”,而是直接介绍说自己是发电厂的工程师,一般来说对面也不会过多问下去了。而且虽说被称为工程师,柳柳对发电厂的工作模式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而且她觉得她的同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根据说明书,在特定的情况下做正确的事情,发电厂就得以顺利运行,至于背后的原理是怎样,明白或者不明白都没什么所谓。
出于同事们都在技术能力上无法被区分的缘故,发电厂的职员晋升机制就成了几乎纯粹的年功序列,随着熬的年数变多,晋升的概率就会逐渐增加。或者参加发电厂的技术考试,这是一个可以更快速得到晋升的方法,并且公平可靠不需要拼运气。但正因如此,考试的内容被设置的范围庞大并且变化多端,以此来把考生更有说服力的分区高低。
柳柳坚定地认为自己需要“中级工程师”这个职称,这对她与巴特的共同生活至关重要。
柳柳和巴特从相识到建立感情和关系的时间线非常模糊,柳柳不清楚巴特会如何划分他们的关系进度,对柳柳而言,她从儿时就认识巴特并且对对方抱持着积极的情感,到现在也是如此。柳柳也曾经试图诚实的反省过是否是因为巴特小时候便失去父母而让她心生怜悯,或者是她和巴特相识时间过长并且他们的相处模式过于让她适应导致其没能更加客观的看待对巴特的感情,但每次考虑这些问题,柳柳都感觉她正在把自己的脑子绕进一个又一个的弯里。到最后也只能觉得,思考这些又能带来何物呢?如果真的想要诚实的看待,那么就不应该假装客观,把自己放到一个不同于自己本身的视角中,若要这么做,反而就不能被称为诚实了。
柳柳站在家中的洗手间,一边用牙刷在口中四面八方地移动,一边又似乎正盯着眼前的镜子,但目光处在失焦的状态。初夏的早上虽说还算是凉快,但微热的风和明亮的阳光给她一种随时都要热起来的危机感。柳柳和巴特的房子,厨房与餐厅并没有被明确的分隔,此刻巴特正在一边放着AFG的音乐,曲子是他们的经典曲目Grace。柳柳似乎又想起了巴特给她眉飞色舞地介绍这首歌时候的样子。巴特的锅铲接触锅与碗的声音砸在了闷糊的音乐声上。清脆的撞击声完全无法和音乐融为一体,就像是碎石头砸在冰面上,而冰面下游动的鱼依然清晰可见,它们显然不属于冰面之上的世界。柳柳无法准确的判断此刻的状况下她是想要从背景中移除Grace还是巴特,这两者声音的结合实在是毫不和谐。
柳柳有些难以想象如此一成不变的生活下去,如果能够搬进城市区域的公寓,生活的便利性就会大大增加,去哪里都可以很近,也不需要时不时维护这里坏了那里坏了的老房子,还会有专人负责收垃圾。而这些只要柳柳成为中级工程师,在新的岗位中拿到更高的贡献点数时都可以实现。甚至获得生育指标都大有机会。她和巴特总是要正式的结婚,尽管没有认真的询问过巴特的意见,但她并不怀疑她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巴特也可以通过职业的变化获得更高的贡献点数,但说白了,能带来显著变化的地方无非就是发电厂。让柳柳开口建议巴特去害死他双亲的发电厂工作(巴特自己坚持这样认为),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开启这样的对话。
最能让柳柳感到压力释放的活动就是和巴特一起进行的“海滩寻宝”,尽管很难寻找到有价值的物品,但每次“寻宝”的未知属性依然让柳柳心潮澎湃,在她看来巴特的热情比起她自己只多不少。
岛屿和外界没有任何层面的沟通,至少在柳柳看来是这样。简单来说,所谓岛外的世界在某次战争之后就不再存在了,究竟何种规模的战争能够抹杀岛外世界的全体,柳柳很难想象这件事。尽管一些可疑的渠道总是会传来”外界依然存在“的声音,但基本上都是毫无来由的传闻,甚至故事编造的极其刻意让人忍俊不禁。就像岛上大部分地道的其他人一样,柳柳并不怀疑岛内官方的说法,或者说,她不是那么关心,这些事情大概都不如获得中级工程师职称和决定晚上吃什么饭重要。而海滩上时不时被冲上岸边的物品,成为人们可以和岛外”沟通“的唯一渠道。
秉承着安全考虑,岛内当局一直在岸边安排海岸巡逻队来搜刮那些被冲上岸的物品,毕竟没人想看到邻居抱着捡到的手榴弹或者迫击炮弹到家里做客,更别提那些看上去寻常但却放射性超标几百倍的玩意了。Vicenta就是巡逻队的一员。柳柳很喜欢和Vicenta说话,尽管后者的个性和做派都和柳柳完全不同,或者就直接可以说是恰恰相反。柳柳感到她似乎可以从Vicenta身上感受到某种她所不具备的能量,柳柳并不认可Vicenta不停的换人交往还有不顾健康的饮食习惯,像是Vicenta可以连续几周只是摄入液体食物。她感到Vicenta的行为后面所具有的”核“有着令她敬佩的东西,这个“核”驱动着Vicenta的行为。柳柳感到自己并不具有这样的”核“。至于这个“核”具体包含了什么,柳柳无法条理清晰地描述。比起大部分时候巴特对Vicenta的回避或者漠不关心的态度,柳柳会更积极主动地和Vicenta交流。
但这个周日,柳柳既不会去海岸寻宝,也不会学习发电厂的工程师考试了。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在眼前洗手间的镜子上,她应该去吃早餐了,她这么想着。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吃早饭的时间),柳柳就坐在了萨博的副驾驶坐上,和巴特启程前往城市区域。
这座岛屿的人口分布方式极其简单,城市区域大约占有了一半的人口(岛上也只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市区的地方),十几层高的楼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满满当当地聚集在了那三四个街区里,远看似乎很象样。而那些高楼几乎都是公寓住宅。以那些楼最中间的位置开车向外驶去,也就二十分钟,景色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零零散散的一户建居民区景观。这样的地方大概聚集了剩下的一半人,也包括了柳柳和巴特。
以柳柳和巴特目前的贡献点数,达到能够搬进那些高楼的程度时间上还遥遥无期。
Grace依然在萨博车的音响里播放着——不过,这就不是盗录的鞋靴版了,而是正儿八经发行的单曲。
“怎么,今天只是在听这一首歌吗?”
柳柳对今天的选曲表达了疑惑。
”严格意义上并不完全是同一首歌,而且,今天就想要多听一听开启AFG的音乐了。这首感觉很有代表性。”
“我记得你说过你更喜欢这首的风格。”
“我确实是更喜欢他们一开始时候的作品。”
巴特这时停顿住了,似乎在看向后视镜确认相邻的车道,神情却又像是在思考些东西。
“或许不是因为乐曲风格喜欢。仔细想想,我确实也没有格外的喜欢哥特风格的音乐。或者说,如果AFG丢掉哥特风格风格之后,我依然可以继续感受他们音乐中的疏离感与冷清氛围。尽管氛围是一个听起来非常‘不负责任’的评价词,但因为是一如既往的后朋克——姑且还称之为后朋克吧风格,我觉得氛围被很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很难想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那所谓疏离感,是由何种方式体现出来的呢?“ (柳)
巴特似乎能够很迅速的对这个问题组织答案,大概他自己也疑问过同样的问题。
柳柳感到巴特很喜欢这个问题。
”他们的音乐非常有‘纪律性’,或者是说‘组织感’很强烈,并且歌词几乎都是自己与自己的交流,不是面向乐迷或者其他人的。若要举例的话,你第一次与一位随机的陌生人相识,或者干脆夸张点说,若是和一个较为陌生的人第一次约会,对方展现出很紧凑的纪律性和各个地方都被精细打磨的礼貌,不管你如何安排这个约会,对方都会没有任何反对的欣然同意。你会如何感觉?“
“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去思考所有对方可能会讨厌的地方加以避免,我觉得是一种应该去做的事情吧。”
柳柳略加思考,她开始明白了巴特想要说明什么。(硬要说巴特这家伙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几乎不会说”不要“,也几乎不会因为什么事情生气)
”说起来,倘若是接受任何安排,那的确会有欠缺主见的印象。我的确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讨厌。“
”的确是这样,如果对方这样,那也就意味着我要思考出一个对方不会讨厌(尽管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的方案,但我又无法直接询问对方来验证答案。如果对方是一个可以直抒胸臆的人,我就不会害怕提出计划建议,因为答案可以被验证和商讨,最终总能折中。反过来说,声称接受任何约会安排的人剥夺了答案被验证和商讨的渠道,不仅仅是没有解决问题,甚至把解决方案都抹杀掉了。一个只与自己交流并且表现出高度秩序感的人注定是会传达出疏离的印象的。”
他们的音乐非常有‘纪律性’,或者是‘组织感’很强烈,并且歌词几乎都是自己与自己的交流
柳柳在心中把巴特的评论又播放了一遍,她很明确的认知到了AFG的疏离感的来源。
“这可是自我剖析?在我这里似乎你一直都是那个充满疏离感的约会对象。“
柳柳明白巴特难以应付这类言语,这种时候巴特一般会故作正经,但内心又会窃喜,并且无法很好的掩饰后面的这部分。
”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难以否认。若硬要辩解的话,我觉得我对很多事情是的的确确没什么所谓,你所提供的答案无需被验证。大可放心。“
Grace似乎被播放完毕了,还是曲子被切掉了,柳柳没有在音乐变化的一瞬间反应过来。现在在萨博车里播放的音乐变成了The Morning,依然是AFG的代表曲子之一。
柳柳不是很能理解这首情绪没有起伏的歌是为什么会被歌迷追捧的;不过,她不能否认,歌词写的很酷,一种几乎让她能够产生共鸣的酷。
柳柳看着车窗外的房子向后飞去,萨博在人迹稀少的城郊单车道上快速而又稳定的行驶。在这样的地方也不会有横穿马路的行人或者改变车道的其他汽车,顶多时不时会看到自行车骑行的人贴着道路边缘前进。天气似乎在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看不到直接的太阳了,车窗外的景物也失去了阴影,看上去变得“具体”了很多。
柳柳意识到近些日子,无法回想具体从何时开始,她开始有了观察她在各种地方看到的住房的习惯,有几个车库啦几层楼啦建筑材料是否高级等,并且在心中默默评估那些房子的贡献点数要求。柳柳也不是讨厌她目前所居住的房子,可以说,她早已习惯了目前的住房并且倍感舒适,搬家换房子听起来让她觉得甚至有些吓人。但似乎有一个被植入的要求就是,她继续前进的生活必然伴随着追求更便利的住房,不停增长的贡献点数,获得岛上的生育指标。“并不是对生育有任何刻意的追求,而获得指标这件事似乎意味着一些东西”,她私下有时会对其他人这样解释。当然,这也包含着结婚,而且从当下情形看,对象几乎一定就是巴特了。这些内心时不时不停回顾的想法让柳柳在近些日子很难完全放松下来。
“只是在刻板的追求那些被称之为是奖励或者标志着认可的事物,完全不是出于自身的需求考虑,我不会去费尽心思追求我没有衡量过是否需要的东西。” Vicenta这样给柳柳说过,“这可能无法被称为自我实现,这更像是无关自我,单纯的实现。” 但柳柳自身的需要究竟是什么呢?为何需要或者不需要一些东西呢?柳柳很难对这样的问题给出答案,也无法确立衡量需求的标准。柳柳目前认识到的自己,便是,保持着对目标的追求这件事本身对她很重要,她需要这个。像巴特那样可以漫无目的地做事情是柳柳很难想象的。
Vicenta有着明确的喜好和立场,并且可以言行一致地付出实践。巴特则是能够“无所谓”地行动,或者尝试性地做些一时兴起的事情。既然每个人的行动方式都不同,那么柳柳自己保持着无端的对特定目标的追求,似乎也是件不需要解释的事情了,也没什么错。这是柳柳在今天行驶的萨博里所抱持的答案。
柳柳把头靠在萨博车的玻璃上,汽车行驶在路边上的震动更明显的被柳柳通过头部和车窗接触的部分被感知到了,就在这样“轰隆隆”的震动下,柳柳似乎萌生了困意,AFG的音乐被震动噪音覆盖在了后面,仅能稍稍听清一点。大概是早餐摄取的过多的糖分了吧,柳柳这样想着。此前的关于住房、她和巴特的关系和工作上的晋升这些事情无规律在由于困意模糊掉的意识里不停的转来转去。
柳柳的意识随着萨博车拐了几个弯之后逐渐又清晰了起来,车速放缓,噪音也变小了许多。柳柳向着车窗外望去,光秃秃的城郊已经变成了颇为现代的密集城市景观。这些玻璃楼又是何时建起来的呢?柳柳盯着那些好似从前并不在那里的高层建筑琢磨着。
柳柳乘坐的汽车轻松的停在了“孤岛”后面的停车区域,“孤岛”是这个不算太大的演出场地的名字。就像她判断的那样,Ashes For Grace的人气虽说在他们所属的流派中很可观,终归不是主流的乐队,像巴特那样担忧的人满为患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也完全不接近那样。
柳柳习惯性的看了一些她工作用的个人数码助理,是岛上名为研发之动公司的新型号,发电厂给技术员工每人都派发了一部以便在工作时间外的紧急时刻联络。屏幕上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为紧急的通知,她看到了发电厂技术部长罗塞尼尔发来的电子邮件提示,她没有点开看,而是保持了消息未读的状态以便周一再阅读。毕竟如果有急事会直接打电话。
柳柳和她的上司罗塞尼尔合作的一直颇为愉快,罗塞尼尔并不像是发电厂许多管理人员那样古板或者不近人情,或者试图近人情但方式非常不得要领。他在柳柳看来是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年龄似乎比柳柳大了十岁上下,获得了两个生育指标并且都使用了。柳柳一方面想自己有这样的上司让她的工作变得顺利许多,这让她感到庆幸,另一方面罗塞尼尔不管是退休还是再次得到晋升都遥遥无期,这也成为了柳柳在发电厂前进的阻碍。所以她把更多的希望放在了考试上。
柳柳和巴特来到了“孤岛”里面,站在台下很靠近的位置。预留的时间很长,似乎他们还需要等个二十分钟才会开始活动。
这里循环播放着几个月前AFG发布的一首B面单曲,叫做《The Zoo》。某知名乐评人戏谑的称之为“哥特迪斯科”;此外,有人说女主唱在这首歌里的声线很做作,也有人说这才是她真正的嗓音。不过巴特不在意这些评价,他的第一印象只是基于乐曲动态的两个字:带劲。
”你今天最想看谁呢?“
”倒也没特别想看的人。”
“肯定会有一个的吧,只是听歌在家听便携碟片就好了。”
“硬要说的话,能够这样的距离看到乐手确实很不同。不过你认识乐手吗,我印象里你还经常忘记他们的名字。”
“有几个明显的还是能记得的,出现的时候肯定可以认出来。主唱,比方说。Ren吧,叫这个名字。感觉是个很严肃生硬的人,不是以负面的说法,而是给人感觉非常不近人情。音乐本身和Ren的形象都有强烈的如此印象。噢,她还会弹那个不怎么出声音的吉他。”
“那个是贝司。”
“还有键盘手,Alex,她该如何形容呢。有一些去性别化的感觉。但说是无性别化又不准确,Alex化妆和发型虽然可以套入那个框架,但服装有时完全不是,会穿长度不算长的裙子。如果阴谋论说的话,搞不好是Alex本人崇尚无性别,但是AFG的管理者不这样认为。外型上的一些矛盾会引人这样去猜测吧。另外就是她和Ren关系格外的好。“
”这倒是有些意思,如何这样见得?“
柳柳觉察此番评论显然引起了巴特的强烈兴趣。
”Ren有些生硬疏远的感觉会在Alex和她互动时减弱很多,而她们两个在演出的时候互动最为频繁——我和你看过好几个录像了,别忘了。也就是说Alex似乎有破除Ren伪装的社交形象的能力,很可能是Ren的对外形象和她实际完全不符,而在熟悉此事的人面前保持那个形象就肯定会让Ren感到尴尬,那个形象就不可避免地松动,露出实际的一面。所以不仅是Alex和Ren关系私下更好,并且Ren的形象有很大程度是刻意维持乐队设定,有这样的可能性。“
”哇“
巴特此刻的回应确实是让柳柳感到他有些惊讶了,柳柳虽然很多小事上丢三落四,但这种程度的观察和推断还是可以做到的。做出此番评论的柳柳也是有些骄傲了起来,不禁继续下去自己的评论。
”吉他手,尼古拉吧,他的存在感很低啊,感觉是个老好人,人设很模糊。技术力担当吧,这样的感觉。鼓手老是换人,都是雇佣兵吧,就没有印象了。所以呢,你是来看谁的呢?”
“回答的话那还是来看主唱Ren更多吧,她的表演风格和声音在我看来构成了AFG的主印象。不过Ren和Alex的互动确实也很有意思。毕竟很多人都认为她们是一对儿嘛。”
“这么猜测的话完全不过分,只是刻板看来,情侣间的特性这方面,她们两个似乎有些太过于接近了。不过私下她们分别如何谁又知道呢。我的话,我大概是最想看Alex。她挺酷的,可以用帅气来形容了。“
这是麦克风的嗡嗡声从台上传来,是刺耳的共鸣声。一位小个子的女性站在麦克风前,而她不是Ashes For Grace乐队的乐手。
”各位久等了,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说话的人似乎有一些紧张,开头的声音有些音量不稳,声音还小有颤抖。
”我是Ashes For Grace乐队的经纪人Hailey,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感谢的话不知为何说了两次,而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由于我们无法抗衡的原因,我们有多名乐手无法在今天出演,基于这样的情形,我们非常遗憾地不得不取消今日的活动。”
现场“哗”的一下子发出震惊的声音,随后四处能够听到议论纷纷。Hailey则是停顿了四五秒。
“今天各位的票我们会给予退款,活动将会改期举行,届时对今天在场的各位,我们会提供优惠,并且如果票务紧张,今天的各位都会有优先权。总之就是非常抱歉,我也希望各位不要担心,我可以保证的是乐队的成员一切安好,日后一定继续提供演出和传达着AFG信念的音乐。”
Hailey向着台下的人群非常深的鞠躬,传达着诚恳的态度。
柳柳则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巴特的反应,就像往常遇上意料之外的事情一样,巴特似乎情绪几乎没有变化。
“今天是看不着咯,不过都到城里来了,可以去买些东西再回去吧。”
在柳柳听起来巴特的情绪一如既往,这也让柳柳感到了安心,但也是很疑惑为何这个人的心情能够始终几乎保持一条直线。这也是一件柳柳无法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