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门后传来金属与骨骼高速摩擦的尖锐噪音,就像是一把钝锯正在强行切割生锈的铁管。
“嘉姐!门……门变形了!”
大壮的声音抖得像筛子,他举着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补光灯支架,瑟瑟发抖地挡在前面,手机还死死地架在胸前。屏幕上闪烁着弹幕,尽管整栋写字楼的移动网络已经瘫痪,但他的直播录制模式仍在忠实地记录着他面如土色的脸。
“叫什么叫?闭嘴,省点氧气。”
陆嘉甚至没有抬头,她正半跪在14楼茶水间冰冷的地砖上,手里的重型美工刀极快地削开了一根废弃电线的绝缘皮。
在她脚边,堆着刚从行政办公室抢救出来的“战术物资”:一台被撬开壳体的重型工业碎纸机、三台智能加湿器以及两箱未拆封的原本用于夏季员工福利的硬盒风油精。
“老刘呢?”陆嘉冷声问。
“刘……刘组长说去后方巡查防线。他刚才趁你拆碎纸机的时候溜进财务室,把门反锁了。”坐在角落里的小莫小声说道,这个重度社恐的技术宅正用吸管啜着一盒过期的纯牛奶,怀里紧抱着用电线改装好的蓄电池组。
“我就知道那老小子靠不住。”陆嘉的嘴角抽了抽,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不用管他,那间财务室的吊顶是轻钢龙骨配泡沫板。半个小时前,我就听见管道里有湿漉漉的爬行声。他以为躲进去就是安全区,其实是把自己关进了棺材里。”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
防火门中央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紧接着,一根由肉芽与高速旋转的金属齿轮融合而成的“手臂”刺破了门板,刺耳的机械绞杀声瞬间拉满,那是14楼的行政前台小妹变异而来的阶段2融合体。
她的上半身依然穿着制服,但整个右臂已经与办公室那台重型切纸机和高速齿轮融为一体——肉体提供动力,齿轮提供杀伤。她每一次挥臂,都能在防火门上刨下一大片锌铁皮。
“嘉姐!它要进来了!”大壮吓得往后一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补光灯支架飞了出去。
“小莫,给蓄电池加压!大壮,不想死就给我把加湿器的水箱全部拧开!”
陆嘉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水泥地面。
她用撬棍卡住碎纸机核心的双轴滚刀齿轮,这台重型碎纸机采用锰钢交错刀片,咬合力足以把整本字典切成粉末;她又将剥开的电线铜丝直接绕在碎纸机电机的正负极上,另一端则粗暴地搭在小莫改装的高容量锂电池组上。
“嗡——!”
没有经过调速器的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碎纸机的齿轮在空转中喷出一缕青烟,转速瞬间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风油精倒进去!快!”陆嘉低吼道。
大壮一边发抖,一边发狠地拧开二十瓶风油精的盖子,一股脑儿地倒进智能加湿器的超声波雾化仓里,高浓度的薄荷脑、水杨酸甲酯与樟脑混合成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几乎能瞬间将人的眼泪熏出来,在狭小的茶水间里蔓延开来。
“风油精……能杀丧尸?”大壮被熏得眼泪直流。
“不能杀丧尸,但能溶解变异体的感知器官,顺便让它暴露肉体接缝!”
陆嘉一把抱起改造过的加湿器,将喷雾口对准已经被撕裂的防火门缝隙,直接开到最大挡。
超声波雾化仓高速震动,高浓度风油精白雾如同高压水枪般顺着门缝喷射而出。
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叫。
阶段二的变异体虽然已经机械化,但其核心仍依赖于脆弱的生物神经和黏膜组织,高浓度的风油精雾气迅速侵入其暴露的眼球、呼吸道以及机械与肉体连接处的溃烂伤口。
薄荷脑带来的极致刺激与灼烧感让原本冰冷的机械切纸机变异体彻底失控,它疯狂地挥舞着右臂的齿轮,狂暴地砸向四周的墙壁。原本精准的进攻路线瞬间被打乱。
“就是现在!”
陆嘉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豹子般跃出,没有用撬棍去硬拼,而是双手推着那台被高压电池超频运转的碎纸机滚轮组,迎着喷射的白雾,狠狠地顶向了变异体卡在门缝里的机械手臂。
“嘎吱——轰!”
金属与金属的暴力咬合,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了火星。
超频运转的锰钢碎纸刀片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死死卡住了变异体右臂上高速旋转的切纸齿轮。
“小莫,最大电压!”陆嘉双臂肌肉暴起,死死抵住碎纸机外壳,防止反作用力将自己震飞。
小莫咬紧牙关,将蓄电池组的闸刀一推到底。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碎纸机和变异体的金属手臂,电火花疯狂迸发。变异体体内与机械融合的神经组织在高温电流下剧烈抽搐,碎纸机的双轴刀片像贪婪的野兽一样,沿着变异体和机械连接处的肉质缝隙一路向上绞杀。
血肉、绞碎的电线和断裂的齿轮碎片如雨点般飞溅。
变异体发出了刺耳的电音尖叫。那条杀伤力惊人的机械右臂在碎纸机极其粗暴的物理绞杀下被硬生生地从肩膀连接处撕裂、粉碎。
重达几十斤的碎纸机核心因超载而彻底烧毁,炸出一团浓烟。
门外,失去右臂的变异体轰然倒地,在带有风油精味和焦臭味的满地粘液中剧烈抽搐,再也无法站立。
茶水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加湿器还在发出“滋滋”的喷雾声。浓重的薄荷辣味熏得大壮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缓缓松开双手,被震得发麻的手掌微微颤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黑灰后,低头看了眼彻底报废的工具,有些肉疼地咂了咂嘴:“可惜了,这台重型碎纸机市价四千多,行政那边还没过报销期。”
大壮瘫坐在地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陆嘉:“嘉姐,你刚才用风油精和碎纸机……把那个东西给撕了?”
“什么叫撕了?这叫机械故障排除。”
陆嘉捡起地上的重型美工刀,走到倒地的变异体旁,冷酷地一刀扎进其颈椎连接处的神经节,彻底结束了它的抽搐。
还没等大壮松一口气,隔壁财务室的门内突然传来老刘疯狂的砸门声和求救声:“陆嘉!嘉姐!救命啊!天花板掉下来了!管道里有东西!开门啊!”
陆嘉头也没回,一边弯腰从变异体的残骸中寻找能用的螺丝和金属件,一边淡淡地回应道:
“刘组长,财务室的门锁符合国家防盗一级标准。我手头没有专业破拆工具,为了您的安全,建议您在里面保持安静。祝您面试顺利。”
墙壁深处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随后是老刘短促的尖叫和沉闷的拖拽声,很快便归于寂静。
陆嘉站起身来,将搜集到的几枚高强度齿轮装进工具包,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大壮,别装死了,带上电瓶,我们去15楼的专用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