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姆盯着驼背老人，说道：
“的确。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行事，就算上面有被你们控制的人类高层替你们遮掩，也不像你们氏族一贯谨慎的作风。”
驼背老人望了眼周围低吼不止的食尸鬼，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呵呵，还不是最近出了些不听话的畜生，擅自脱离了控制。这些食尸鬼只知道遵循本能，三天两头袭击下水道里的人类。我们确实想办法遮掩了，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他转向玄姆，语气里透着几分讥讽。
“你们是想从这条下水道进入封锁区吧？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被双子城的全体居民当成敌人，最后落得个通缉犯的下场？”
玄姆眼神一厉。
“少废话！解决掉你就行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掠出，转眼便逼近驼背老人，一拳迎面轰去。
眼看拳头就要击中目标，眼前的老人却如烟雾般消散。
玄姆的拳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影，砸了个空。
那竟然只是一道残影。
下水道四周随即响起飘忽不定的声音，时远时近，叫人难以分辨来源。
“既然你了解我们氏族，就该知道，血族与凡人之间固然势不两立，各个氏族之间也从来没少过争斗。”
“每个氏族都有自己的优势血能。可要论正面厮杀，我们诺斯费拉图确实是所有氏族里最弱的。”
玄姆的竖瞳来回转动，仔细搜寻着黑暗中的动静。
老人那沙哑的声音在隧道里反复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至今还能屹立不倒吗？无论是凡人、魔物，还是其他血族……”
声音忽然贴近，仿佛有人俯在玄姆耳畔低语。
“因为大多数家伙，都太相信自己的感知了。”
“咕！”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身后传来。
秃子猛地捂住喉咙，脸上满是惊骇。
他甚至没察觉自己是什么时候遭了袭击，颈侧便已多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管被割开，鲜血不断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随后便一头栽进污水里。
身旁的苦力们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
“是谁动的手？”
“该死！他的喉咙是什么时候被割开的？”
艾米露也变了脸色。
她明明一直守在这些人身边，却连对方何时出手、又是如何绕过自己的防线都没能察觉。
“安其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速也快了几分。
“不管是棘秘魑和诺斯费拉图都是麻烦的家伙。艾米露，快用那个！”
艾米露一怔，随即露出犹豫之色。
“啊？用了那个，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之前不是你说要救这些人吗？”
玄姆厉声道。
“既然要救，现在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黑暗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还不肯放弃？打算继续做些无谓的挣扎？”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杀意悄然逼近另一名苦力。
然而，就在那看不见的利刃即将划过他的喉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凝成屏障，将袭来的攻击挡在外面。
“白光？”
驼背老人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惊讶。
几个苦力脚下，不知何时已浮现出复杂的白色魔法阵。
光芒沿着地面铺展开来，将他们笼罩其中。
“怎么可能？你们居然还会魔法？”
苦力们惊魂未定地看着脚下的光阵，显然连他们自己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艾米露正低声吟唱，在狭窄的隧道里清晰回荡。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层凝实的魔法护盾升起，将她和其余苦力牢牢护在其中。
她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动摇。
“安其罗，别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在这个严禁施展魔法的禁忌魔法时代，一旦她们的能力暴露，等待她们的恐怕就是与全世界为敌的下场。
“知道了！”
玄姆应声的同时，目光已经锁定了黑暗中的某处。
驼背老人见偷袭被挡，立刻转向另一名苦力，试图再次下手。
可当他的攻击撞上魔法护盾的刹那，护盾上的白光骤然一盛，硬生生将他逼退。
那一瞬间，他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玄姆抓住机会，右腿高高抬起，体内积蓄的力量随之爆发。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像之前那个棘秘魑一样，把浑身血肉化成血液逃走！”
轰隆！
她一脚猛然踏下，狂暴的力量轰然砸向驼背老人所在的位置。
整条下水道剧烈震动，污水翻涌，坚硬的地面应声崩裂。
蛛网般的裂纹沿着石板迅速蔓延，碎石与泥浆四处飞溅。
在场众人全都盯着前方。玄姆那一脚掀起的尘雾尚未散去，将隧道深处遮得严严实实。
皮肤黝黑的少年紧张地攥着拳头，小声问道：
“解决了吗？”
话音刚落，四周剩余的食尸鬼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起来。
它们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身体接连倒下。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了它们体内的血液，化作无数道血流，尽数涌入前方的尘雾之中。
“还真是千钧一发啊……谢了。”
驼背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透着虚弱，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时候。”
另一道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在狭长的管道中缓缓回荡。
尘雾逐渐散去，一名身穿繁复巫袍的男人显露出身形。
他脸上戴着一副冷硬的钢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从面具后透出，昭示着他吸血鬼的身份。
而在男人身旁，方才险些被玄姆一脚砸成肉泥的驼背老人，竟已重新站起身来。
显然，正是这个新出现的男人动用了某种手段，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玄姆盯着那名巫袍男人，咬牙道：
“血魔法？果然，连瑞默尔氏族的吸血鬼也掺和进来了。”
巫袍男人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对我们血族内部的事情倒是了解得不少。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会以为你是哪个守夜猎人家族的后裔。”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被白色光芒护在其中的艾米露。
面具后的猩红双眼微微眯起，男人的语气渐渐透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更没想到，冒险者之中竟然还藏着一位会使用魔法的法师。”
“要是这件事传扬出去，恐怕整个大陆的冒险者公会都会遭到世人的敌视，甚至被当成异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