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帮与困在松风谷里的政联军,已经在村子里展开了正面交火。
战火从山口一路烧到村子边缘,爆炸此起彼伏,把原本完整的木屋炸成了碎木板和飞溅的瓦片。
农田里刚种下的秧苗被步兵踩得稀烂,几处堆干草的棚屋烧了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之前还犹豫着不想走的村民,此刻也拖着包袱,拖家带口地拼命朝后山方向涌去。
穿山甲带着后山的支援赶到时,金牙帮的人数拉到了五十出头,而山谷里被困住的政联军也恰好剩下五十来人。
人数打平了,但装备上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横在中间。
金牙帮靠悬浮机车的机动性打游击,从一处岩壁后方冒出,朝政联军扫上一梭子,然后立刻转移位置。
可政联军的重甲悬浮车根本不在乎这点骚扰。
引擎一轰,他们直接顶着枪林弹雨就往前推进,护盾把子弹弹开。
而车顶的破障炮时不时朝金牙帮藏身的位置轰一炮,轻而易举地把整片区域炸得碎石横飞。
步行的政联士兵则靠精良的自动步枪压得金牙帮成员抬不起头。
他们只能躲在木屋残骸和石头后面,不敢轻易露头。
但金牙帮也有他们的优势。
这片山谷他们住了几十年。
每一条沟,每一道坎,每一处岩缝能藏几个人都刻在脑子里。
他们从政联军意想不到的方向冒出来,打完就跑,在狭窄的巷道和梯田之间来回穿梭。
政联军的重甲车过不了那些窄路,只能绕行。
绕行就要暴露侧面,侧面一暴露,金牙帮的子弹就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了。
时间一长,双方都在流血。
地上躺了十几具政联士兵的尸体,金牙帮这边也倒下了七八个人。
某处,一名金牙帮成员刚从一个石堆后面扫完一梭子,正准备拧油门换位置时。
他的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充能嗡鸣。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辆重甲悬浮车的破障炮口已经对准了他。
他来不及闪避,炮口喷出的白色光球砸中了他机车的尾端,将整个车炸飞翻了出去。
而他也被甩飞到空中,重重摔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半边身子像散了架。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手心撑在碎石上疼得钻心。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一名政联士兵。
那名士兵正举枪瞄准他,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金牙帮成员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一枪。
砰!
枪声响了。
但并不是政联军人的枪。
那名士兵的脑袋猛地朝旁边一歪,整个人僵直地倒在地上。
那名金牙帮成员睁开眼睛,顺着枪声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一群老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田埂上。
七八个,一个个都七八十岁。
他见过他们,他们都是平时在广场上喝喝茶,打打牌,晒晒太阳的一群老家伙。
可现在他们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手里端着老式的自动步枪。
其中领头的豺狼老人的枪口还冒着烟。
豺狼老人把枪栓一拉,朝旁边的秋田犬老人笑了一声。
“看见没,正中眉心,我就说我的手感还在。”
秋田犬老人哼了一声,端枪又瞄向远处。
“我眼睛不行了,得多花几秒才能瞄准啊。”
他扣下扳机,远处一名政联士兵应声倒地。
金牙帮成员愣愣地看着那群老人,忽然注意到他们军服左胸的位置绣着一行褪色的小字。
泰罗国第三机动军团。
豺狼老人来到那名金牙帮成员面前,伸出手扶起对方。
“小伙子,别趴着了,咱们可还没放弃呢。”
那群老枪手的加入像一股强心针,金牙帮的士气瞬间涨了一大截。
有人从掩体后面吹了声口哨,有人大声叫好,子弹重新密集起来。
但巴鲁并没有笑。
她蹲在一处矮墙后面,膝盖上架着便携面板,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她的目标是那七辆重甲悬浮车。
现在她的人根本拿这些重甲车毫无办法。
只要它们的护盾还在,无论是子弹还是炸药,都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
但是这些车的护盾一个个都是独立系统,她如果想要破解,就得一个一个来。
七辆,七个独立系统,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与此同时,后山那边。
村民们在洞口前挖了将近一小时。
几个年轻体壮的兽人轮流钻进去清理碎石,他们的手都磨出了血,指甲缝里全是泥。
通道已经挖通了好一段,前方的空间也逐渐变得宽敞起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然后最前面的牛兽人停住了。
他手里举着油灯,看着前方那堵巨大的岩石壁,光打在上面连个缝都照不出来。
岩石足有三四层楼高,宽度把整个通道横截面完全堵死。
他试着用铁镐敲了一下,只崩下来几粒碎石渣。
他咬着牙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
“堵死了,这整面岩壁。。。除非用炸药,不然根本撬不动!”
阿克挤到前面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阿姆跟在后面,咬着嘴唇道。
“炸药。。。刚才大伙把炸药全带去前面了,涅。。。”
“这里一颗都没留下。。。”
周围陷入沉默。
挖了这么久的手停在半空中,汗水混着尘土从额头上淌下来。
有人靠在岩壁上慢慢滑坐下去,有人把铁镐搁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立迪靠在一棵树旁,背抵着树干,双腿伸直坐在泥地上。
他也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双手。
搬了大半天的石头,手掌上的皮磨破又结痂,结痂又磨破,现在整双手掌都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他抬头往远处看。
村庄方向,火光把夜空映得通红,爆炸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
被战火赶来的村民挤在他身后的临时聚居区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倦和恐惧。
他又看向那几辆正在缓慢推进的重甲悬浮车,那些车就像移动的铁堡垒,一炮接一炮地摧毁着前方的障碍。
立迪闭上眼睛,只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普通人就只能任由这些强权随意摆弄?
他们拼命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就只是一场笑话吗?
难道这就是这里的人命中注定的结局?
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睛,目光无神地看着下方。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车顶上的破障炮,看着那根粗壮的炮管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方向,对准了村子边上一栋还没倒塌的谷仓开了一炮。
轰——!
瞬间,谷仓直接倒塌,墙壁直接化成碎片。
看到这一幕的立迪,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了那辆重甲悬浮车顶上的破障炮。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
立迪猛地站起来,腿上的酸痛让他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他转身朝洞口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
“阿克!阿姆!出来!给我联系上巴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