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前一周,临川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雨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教学楼外的树叶被打湿,校园里的路面泛着浅浅的水光,原本计划在操场拍毕业照的学生,只能临时改到室内。
林予安站在学院大厅里,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原本约好的毕业照拍摄时间被迫取消,摄影师通知她们改到周末。
她低头看了看日历。
周末上午要处理论文的最后一轮修改,下午倒是空着。
她给摄影师回复了可以,又打开和沈晏珩的聊天框。
前几天,她们说过要一起看一个新展览。原本约的是周六下午,时间刚好和毕业照调整后的安排撞上。
林予安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
她不想临时取消约定,却也不想为了看展把其他事情安排得太赶。
想了想,她发消息过去。
【摄影师把毕业照改到周六上午了,我们看展的时间可能要往后挪。】
沈晏珩很快回复。
【没关系。你拍完以后应该也累了,可以改天。】
林予安看着这句话,心里有一点犹豫。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可惜。
但沈晏珩没有表现出失望,也没有追问具体时间,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调整。
她回复:
【那我们改到下周?】
【可以的。】
林予安笑了一下。
【好。】
对话结束得很简单。
可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在安排一件事情时,把沈晏珩的时间也考虑进去。
不是因为对方一定会答应。
而是因为她真的希望,两个人能找到一个都方便的时间。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大厅另一边。
许知夏正和几个同学讨论毕业照的服装,见她过来,便问:“改到周末了?”
“嗯,上午。”
“那下午呢?”
“原本和阿珩约了看展,准备改到下周。”
许知夏挑了挑眉。
“哟!你们还约了?”
林予安看她一眼。
“我们之前就说好了。”
“我知道。”
许知夏笑了笑,没有继续调侃。予安本来就习惯把一些事情提前安排好,但是不知不觉中那些安排里,已经很自然地出现了沈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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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毕业照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林予安穿着提前准备好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学士服。摄影师让她们先拍单人照,再拍小组照片,最后才是几个人一起的合影。
她站在镜头前时,依然保持着平时主持活动时的从容。拍到第三组照片时,摄影师忽然让她不要看镜头,转头望向远处。
她照做了。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这几年在校园里的生活。第一次参加主持比赛,第一次站上礼堂舞台,第一次因为活动流程出错而紧张得手心出汗。
还有很多普通的日子。
图书馆、咖啡店、食堂,以及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却在回想时变得清晰的片段。没想到,毕业照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
拍摄结束后,许知夏拿着相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这张不错。”
林予安凑过去。
照片里的她没有看镜头,嘴角带着一点自然的笑意,背景是学院大厅外的树影。
“确实不错。”
“发给你了。”
“谢谢。”
她们又拍了几张合照,随后各自收拾东西。
林予安回宿舍换下学士服,简单吃过午饭,才想起下午原本的安排已经调整。她打开手机,发现沈晏珩在半小时前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刚完成的设计稿,画面里有一座城市的街道和几扇亮着灯的窗户。
【今天终于把这组图整理好了。】
林予安点开图片。
她看了很久,才回复:
【很漂亮。你之前说的那些照片,也放进去了?】
沈晏珩回复:
【有几张。还有几张我决定留到下一个项目。】
【那挺好的。】
林予安看着照片,把上午拍好的毕业照挑了一张发过去。
【今天拍的。】
沈晏珩很快回复:
【很好看。】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学士服很适合你。】
林予安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
【谢谢。今天拍了很多张,挑得眼睛都累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
【好。】
她本来以为对话会停在这里。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沈晏珩又发来一条消息。
【下周看展的时间,你想好了吗?】
林予安坐直了一点。
她打开日历,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安排。
【周六下午可以。】
【那就周六。】
林予安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高兴。
她们没有因为一次时间调整就错过约定,也没有谁需要为此做出很大的牺牲。
只是把原本的时间往后挪了一周。
她回复:
【好,那下周见。】
沈晏珩发来一个笑脸。
【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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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前一天,学院安排了最后一次学生代表会议。
林予安负责整理主持环节的相关资料。她在会议室里坐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比平时安静许多。
有些学生已经提前离校,有些则在宿舍收拾行李。她经过公告栏时,看见上面贴着毕业典礼的流程安排。
她停下来,认真看了一遍。
明天,她将以学生代表的身份站上礼堂舞台。
这一次,不是模拟主持,也不是普通的校园活动。
而是大学生活真正接近尾声的一个时刻。
她拿出手机,拍下公告栏的照片。
想了想,发给了沈晏珩。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沈晏珩很快回复。
【终于到了。】
【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林予安看着屏幕,想了想。
【有一点。以前总觉得毕业还很远。】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沈晏珩回复:
【那就慢慢来一切都会顺顺的,毕业不是所有事情的结束。】
林予安读完,笑了笑。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沈晏珩说的话一点也不煽情。
林予安回复:
【你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停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沈晏珩明天没有必须参加的活动。之前聊天时,对方说过周末主要是整理作品集。
可她还是想亲口问一次。
沈晏珩回复:
【有。怎么了?】
【毕业典礼结束以后,我想请你吃饭。】
这一次,沈晏珩隔了几秒才回复。
【好啊。】
林予安看着那个字,心里忽然有些踏实。
她继续打字。
【算是庆祝我终于毕业。】
【那我应该提前准备一份毕业礼物吗?】
林予安笑了。
【不用,你人来就行。】
发送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些直接。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想要补充些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
沈晏珩没有让她等太久。
【好。那明天见。】
林予安收起手机。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远处亮起的路灯。
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临川大学的学生了。
她会开始准备实习,寻找工作,也会慢慢进入一个和校园生活完全不同的阶段。
沈晏珩也一样。
她们都将拥有自己的安排、工作和责任。
未来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只需要走过几栋教学楼,就能碰见熟悉的人。
但她忽然不再那么担心了。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如果想见一个人,可以主动约她。
如果希望对方出现在某个重要时刻,也可以坦然地说出来。
不必等到恰好同路,不必假装只是顺便。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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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当天,临川市的天气很好。
早晨的阳光落在礼堂外的台阶上,许多学生穿着学士服拍照,家长拿着鲜花和相机,整个校园比平时热闹得多。
林予安提前到达礼堂,和负责活动的老师确认了最后一遍流程。
她今天不是主持人,却仍然习惯性地检查话筒和座位安排。
许知夏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来忙去。
“你今天不用主持,也不用这么紧张。”
林予安把资料放好。
“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真的很难闲下来。”
林予安笑了笑。
“习惯了。”
典礼正式开始。
她坐在学生代表席上,听校领导讲话,听老师寄语,也听毕业生代表发言。
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她站起来,跟着队伍走上台。
她从台下望过去,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
有人笑着挥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她忽然觉得,这些平常看起来很普通的人和事,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记住。
典礼结束后,礼堂里响起掌声。
学生们陆续走出礼堂,开始拍照、拥抱、交换联系方式。
林予安和许知夏拍了几张合照,又被同学拉去拍集体照。
她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
沈晏珩发来一条消息。
【结束了吗?】
林予安回复:
【结束了。】
【恭喜毕业。】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束浅色的花,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我在礼堂外面。】
林予安抬起头。
礼堂门口的人群中,沈晏珩正站在树荫下。
她今天穿着浅色衬衫,手里拿着那束花,身边放着一个帆布包。
林予安看见她时,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阿珩。”
沈晏珩转过头,笑着把花递给她。
“毕业快乐。”
林予安接过花。
“你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总不能空手来吧。”
“我不是说了,你人来就行。”
“那我还是觉得,毕业应该有点仪式感。”
林予安低头看了看花。
花束不大,包装也很简单,颜色很干净。
她很喜欢。
“谢谢。”
沈晏珩把礼盒递过去。
“还有这个。”
林予安接过来。
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书签,透明材质,里面嵌着一片细小的银色叶子。
她拿起来看了看。
“很好看。”
“我自己做的。”沈晏珩说,“原本想做得复杂一点,后来觉得简单些比较适合你。”
林予安轻轻转动书签。
阳光透过透明的边缘,在她指尖留下很浅的光。
“我会好好收着。”
沈晏珩笑了笑。
“你喜欢就好。”
她们站在树下说了一会儿话。
林予安问沈晏珩最近的项目进展,沈晏珩则问她毕业论文是否已经全部提交。
两个人像平时一样聊着日常。
只是今天,林予安手里多了一束花,肩上多了一份毕业礼物。
而她们也终于走到了曾经反复提起的那个日子。
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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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在学校附近吃饭。
林予安把花放在座位旁边,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包装纸。
沈晏珩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有没有舍不得?”
“有一点。”
林予安想了想。
“不过更多的是觉得终于完成了一件事。”
沈晏珩点点头。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准备实习面试。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下个月就要开始工作了。”
“那以后应该会很忙。”
“你也是。”
“嗯。”
她们相视一笑。
林予安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毕业以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沈晏珩看着她,没有打断。
“比如见面的时间会变少,大家也会有新的工作和生活。可能有些朋友会慢慢联系得少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今天发现,我还是想和你保持联系。”
沈晏珩听的很认真。
“我也想。”
林予安抬起头。
沈晏珩继续说:
“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有合适的展览就一起去。你有新的节目,也可以告诉我。我有新的作品,也会发给你看。”
她笑了一下。
“只要我们都愿意安排时间,就不会那么难。”
林予安看着她。
这句话比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都更让她安心。她们没有说以后一定会怎样。只是决定继续保持联系,继续分享生活,继续为彼此留出见面的时间。这已经足够具体。
吃完饭后,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临川市的夜晚依旧热闹,路边有学生在拍照,商店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走到路口时,沈晏珩问她:
“接下来要回宿舍吗?”
林予安点点头。
“回去放花,明天还要整理毕业材料。”
“那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好。”
她们并肩走了一段路。
林予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日历上留出的空白。
那个原本只是为了某次见面而留下的位置,如今似乎已经变成了她对未来的一种期待。
她不再觉得,生活里的所有空白都必须提前填满。有些时间可以留给工作,有些时间留给朋友。还有一些时间,可以留给一个自己想见的人。
走到校门口时,沈晏珩停下脚步。
“那我先回去了。”
林予安点头。
“好,路上小心。”
沈晏珩转身走了几步。
林予安忽然叫住她。
“阿珩。”
“嗯?”
“下周看展的约定还算数吗?”
沈晏珩笑了。
“当然算数。”
林予安也笑起来。
“那下周见。”
“下周见。”
沈晏珩走远之后,林予安才转身进校园。
她手里抱着花,包里放着那枚书签。
手机屏幕亮着,日历里下周六下午的空白依然留在那里。
她没有再犹豫,打开备注栏,写下:
[和阿珩看展]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很安心。
毕业并没有让一切结束。
它只是让她们开始学着,在各自的生活里,继续为彼此留出位置。
而这一次,林予安不想再把这样的约定当成一句随口说出的客套话。
她是真的想继续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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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珩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她进门,母亲问:“今天去参加毕业典礼了?”
“嗯。”
“怎么样?”
“挺好的。”
母亲看见她手里空着,随口问:“花送出去了?”
沈晏珩笑了一下。
“送出去了。”
母亲没有继续问,只说厨房里还有水果,让她自己拿。
沈晏珩洗完手,坐到客厅。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林予安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枚书签放在毕业证书旁边的样子。
沈晏珩看着照片,回复:
【喜欢就好。】
林予安又发来一句:
【今天很开心。】
沈晏珩停了一会儿,打字:
【我也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临川市很安静。
毕业典礼已经结束,学校里的学生开始各自离开,接下来每个人都要面对新的生活。她知道,林予安会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目标,也会遇到很多新的人和新的事情。而她的生活也会继续走。
但今天,她们都认真地为这段校园生活留下了一个记号。也为下一段生活,留下了一个约定。
她觉得,未来并不需要提前说得太清楚。只要下一次见面还在日历上。只要她们都愿意赴约。
就已经很好了... ...
【备注:下一章是第二卷,作者开学了 一周更至少两章 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