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第一次见到顾沉渊，是在顾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那一天，她手里抱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简历，站在落地窗前，紧张得连手指都微微发凉。

顾氏集团，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能够进入这里工作，是不少毕业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她今天来应聘的职位，是——总裁秘书。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只是面试而已。”

可当她走出电梯，看见整层楼安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时，她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背。

这里和她以前待过的公司完全不一样。

每个人走路都很快，却没有人说话。

秘书办公室外，几名员工正在整理文件。

其中一位看见她，礼貌地问：“请问是苏小姐吗？”

“是。”

“总裁办公室在里面，顾总已经在等你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

这么快？

她低头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资料，确定没有拿错东西，这才走到办公室门口。

抬手。

“叩叩。”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进。”

苏晚晴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

黑白灰三种颜色构成了整个空间，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

他低着头翻看文件，侧脸线条冷峻，鼻梁高挺，眉眼之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即使没有人介绍，苏晚晴也知道他是谁。

顾氏集团总裁——顾沉渊。

也是她今天的面试官。

“顾总您好，我是苏晚晴。”

她站在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顾沉渊终于抬起头。

那一瞬间，苏晚晴竟然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男人的目光很淡，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坐。”

“谢谢顾总。”

苏晚晴坐下。

顾沉渊低头翻了几页她的简历。

“毕业两年。”

“是。”

“之前做过行政？”

“对。”

“为什么辞职？”

苏晚晴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希望接触更多不同的工作内容，也想学习新的技能，让自己的能力有进一步提升。”

顾沉渊没有马上回应。

他继续看着简历。

“会做会议记录吗？”

“会。”

“行程安排？”

“会。”

“文件整理？”

“会。”

“临时加班？”

苏晚晴停顿了一下。

然后点头。

“如果工作需要，可以。”

顾沉渊抬眸看她。

“没有其他条件？”

“暂时没有。”

“包括晚上？”

“……”

苏晚晴突然意识到。

这个岗位可能比招聘广告写得还要忙。

不过她还是认真回答：

“如果提前安排，我可以配合。”

顾沉渊看了她几秒。

忽然问：

“如果临时通知你晚上九点陪我去见客户，你会怎么处理？”

“先确认客户地点和时间，再安排交通。”

她回答得很快。

“如果和原本安排冲突，我会优先确认事情的重要程度，然后调整其他行程。”

顾沉渊轻轻点了一下头。

“反应不错。”

苏晚晴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一开始就被淘汰。

面试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顾沉渊问的问题并不刁钻，却非常具体详细。

从工作能力，到突发状况，再到处理文件时的细节。

苏晚晴回答得不算完美。

但她尽量诚实。

不会的就说不会。

会的就说明自己以前做过。

她不喜欢为了得到一份工作而夸大能力。

面试结束的时候，顾沉渊合上简历。

“明天可以上班吗？”

苏晚晴怔住。

“您的意思是……”

“你被录用了。”

“……”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

顾沉渊看她。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苏晚晴立刻站起来。

“谢谢顾总！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顾沉渊微微颔首。

“人事会联系你。”

“好的。”

苏晚晴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

“顾总。”

“嗯？”

“我想问一下，秘书这个岗位平时主要负责哪些工作？”

顾沉渊靠在椅背上。

“我的工作。”

苏晚晴：“……”

这个回答……

还真够简单。

她只能点头。

“明白了。”

直到走出办公室，她才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印象。

高冷。

严肃。

不好接近。

而且……

要求似乎非常高。

不过工资也确实不错。

为了这份工资。

她忍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五分。

苏晚晴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

正式成为顾沉渊的秘书。

她刚坐下不到五分钟，人事部便送来了一堆资料。

“这些是顾总最近的工作安排，你先熟悉一下。”

“好的。”

“还有这个。”

对方递给她一张表。

“顾总的饮食习惯、工作习惯和一些私人安排，你最好都记住。”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

顿时感觉头大。

早餐时间。

咖啡习惯。

会议偏好。

出差习惯。

甚至连午餐不能吃什么都有记录。

她忍不住感叹。

“做总裁秘书还要研究这么多？”

旁边的同事笑了一声。

“顾总比较注重细节。”

“看出来了。”

苏晚晴低头认真记。

没多久，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她接起来。

“您好。”

“送一杯咖啡进来。”

顾沉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的。”

苏晚晴看了一眼资料。

黑咖啡，不加糖。

她很快准备好，敲门进入。

“顾总，您的咖啡。”

顾沉渊正在看文件。

“放这里。”

“好的。”

苏晚晴把咖啡放下。

刚准备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等一下。”

她回头。

“还有什么吩咐？”

顾沉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谁做的？”

苏晚晴心里一紧。

“我。”

“太甜。”

“……”

她愣住。

“可是资料上写的是不加糖。”

顾沉渊看她。

“奶。”

苏晚晴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糖。

是咖啡里的奶加多了。

她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重新给您换一杯。”

“嗯。”

她拿着咖啡离开。

回到外面，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么一点奶都能喝出来……”

果然是个难伺候的老板。

可她不知道。

办公室里的顾沉渊此时却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几秒。

他其实很少喝秘书送进来的咖啡。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在她把咖啡放到桌上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熟悉。

却又说不上来。

顾沉渊压下心里的异样，继续工作。

他没有注意到。

窗外阳光落在桌面上时，他的手指微微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

很快。

又恢复正常。

---

晚上七点。

苏晚晴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

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

她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

里面还亮着灯。

顾沉渊还没走。

她犹豫了一下，敲门进去。

“顾总。”

“什么事？”

“已经七点了。”

顾沉渊抬头。

“所以？”

“您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

“那您不下班？”

“还有文件。”

苏晚晴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

忍不住提醒：

“工作可以明天继续。”

顾沉渊沉默地看她。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管得有点多。

“我的意思是……”

“你可以下班。”

顾沉渊低头继续看文件。

苏晚晴只好点头。

“那我先走了。”

“嗯。”

她离开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降。

顾沉渊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都有些烦躁。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下一秒。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顾沉渊脸色微变。

不好。

又来了。

他迅速起身，走进休息室。

办公室的门被反锁。

几分钟后。

原本安静的休息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随后，一只银白灰色的狐狸出现在柔软的地毯上。

它的毛发并非纯白，而是银色与浅灰交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身形修长，四肢矫健。

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顾沉渊沉默了。

又变身了。

他从十八岁开始，就必须面对这个秘密。

顾家血脉特殊。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觉醒。

而他在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变身，从那之后便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通常情况下，他可以控制得很好。

可是最近……

似乎越来越容易失控。

尤其是今天。

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而情绪异常。

顾沉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狐狸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转身。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咚。”

顾沉渊瞬间停住。

有人来了。

而门外。

苏晚晴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刚才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秘书办公室。

所以又折返回来。

她完全不知道。

就在距离她不到几米的地方。

她的新老板，正以另一种完全无法想象的模样站在门后。

苏晚晴推开秘书办公室的门。

拿到手机后，她看了一眼漆黑的总裁办公室。

“顾总还没走吗？”

她随口说了一句。

没有得到回应。

她也没有多想。

拿着手机离开了。

直到电梯门关闭。

休息室里的银白灰狐狸才缓缓走出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逐渐远去的身影。

那双深灰色的狐狸眼睛，安静地停留了很久。

而这一晚。

苏晚晴完全不知道。

自己第一次真正靠近了顾沉渊最大的秘密。

只是她还不知道。

那只银白灰色的狐狸……

就是她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