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李行才再次尝试进入空间。

不是因为冲动，而是确认。

确认那一行提示，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识缓缓下沉，这一次没有阻力，也没有拉扯感，像是顺着一条变浅的水渠慢慢走进去。

空间出现了。

却明显“缩小”了。

灰白色的范围比以前窄了一圈，边界模糊，像是被人为限制过。

没有技能列表，没有复制选项。

只在视野中央，悬着一行冷静的字：

【低权限模式已启用】

【当前可用模块：感知辅助】

李行站在原地，没动。

“感知？”

下一秒，变化发生了。

不是信息灌输。

而是——

身体的细微反馈，被放大了。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能清楚分辨每一次跳动的间隔；

呼吸的深浅，也变得异常清晰；

甚至连手腕那点残余的不适，都被拆分成了几个不同层次的感觉。

不是疼。

而是精准。

【提示：感知辅助不提供结果】

【仅放大现实反馈，供使用者判断】

空间的意思，很直白。

——不给你答案，只给你线索。

李行睁开眼，院子里一片安静。

可世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

没有空间复制，也没有技能加持。

但当他洗脸时，水流碰到手指的触感，却让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水温有点高。”

他把水龙头往回拧了一点。

这个判断，快得几乎不像思考。

吃早饭时，他发现母亲的手在抖。

很轻微。

如果是以前，他未必注意得到。

“妈，你昨晚没睡好？”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夜里风大，醒了几次。”

李行低头扒饭，心却慢慢收紧。

这不是能力在替他做事。

是他的观察力，被空间放大了。

上午，有人推着自行车进院。

是昨天被他拒绝的小毛病车。

“行子，今天行不行？就调个刹车。”

李行本能想答应。

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低权限空间轻轻“触发”了一下。

没有提示音。

只是——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右手腕的某根筋，紧了一下。

非常轻。

却明确。

他立刻收回手。

“这活我能修，”他说得很慢，“但只能慢慢来。”

对方点头：“不急。”

李行蹲下身。

没有空间流程在脑中展开。

可当他触碰刹车线时，却能清楚感觉到——

这根线的回弹，比正常状态慢了半拍。

“不是线的问题。”

他顺着感觉检查，最终在刹车轴心处，发现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偏磨。

修好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判断，如果放在以前，至少要反复拆两次。

而现在，他是凭感觉直接找到问题点。

活不大，钱不多。

可李行却坐在台阶上，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低权限模式的真正含义。

空间不再帮他“跳过过程”。

而是逼他——

走完整个过程，但走得更准。

下午，他刻意测试了一下极限。

连续干了一个小时的活。

当疲劳开始堆积时，空间再次轻微反馈。

不是警告，是一种清晰的“过载感”。

像仪表盘上的指针，慢慢逼近红线。

他立刻停手。

这一次，没有硬撑的冲动。

因为他“感觉得到后果”。

傍晚收工时，李行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渐暗。

低权限模式，没有爽点。

没有一夜精通，没有立竿见影。

但它带来的，是一种危险的成熟。

他忽然意识到——

如果有一天，空间彻底关闭，

他也不会立刻变成废人。

因为真正留下来的，不是复制来的技能，

而是被放大、被打磨过的判断力。

夜里，他再次进入空间。

那一行字依旧静静悬着：

【低权限模式运行中】

李行没有失落。

反而有种奇怪的预感——

等他真正适应这种状态时，

空间的下一次变化，

不会再是单纯的“限制”。

而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