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失误之后，李行有两天没再接活。

不是没人来。

而是他自己关上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需要这段空白。

第三天清晨，李行把那辆出过问题的车重新推到院子中央。

不是为了修。

是为了复盘。

他蹲下身，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闭上眼。

低权限空间很快响应。

没有提示音。

只有那种熟悉的“放大感”——

呼吸、心跳、肌肉状态，一一浮现。

他没有急着感知车。

而是先感知自己。

手腕的状态，稳定；

精神集中度，中等偏上；

没有疲劳预警。

“先确认我，再确认事。”

这是他给低权限定下的第一条新规则。

他睁眼，开始检查车。

但这一次，他刻意压制直觉。

当那种“不协调感”再次浮现时，他没有下判断。

只是记下。

然后，用最原始、最笨的方式，一寸一寸看。

果然。

当他找到那道裂纹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我果然对了”，

而是——我终于没急着下结论。

李行坐在台阶上，拿出本子，重新写下几行字：

——感知只负责“提醒”，不负责“结论”

——任何感知异常，必须对应至少一个现实证据

——当感知过于清晰时，反而要更慢

写完，他合上本子。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低权限模式，并不是削弱。

而是把“判断权”交还给他本人。

下午，他重新开门。

第一个进院的是个熟人，推着一辆老车。

“小毛病，链条老跳。”

李行点头。

他先用手转动踏板。

感知启动。

没有异常。

“没事，链条松。”

这是肉眼就能确认的判断。

他动手调整。

整个过程，低权限空间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当他拧紧到某个程度时，手指传来一丝细微的阻力变化。

不是异常，是临界点提醒。

他停住，没有再多拧。

试骑。

刚好。

那人笑了：“行子，你现在修车，稳得很。”

李行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稳不是因为他“感觉更准了”。

而是因为他不再被感觉牵着走。

傍晚，又来一单稍复杂的活。

前轮异响。

感知提示轻微不协调。

他没有直接拆轴。

而是先检查轮圈、辐条、刹车。

最后才回到轴心。

问题果然在轴，但不是偏磨，而是润滑不足。

这一次，没有返工。

没有争执。

钱不多，却踏实。

夜里，李行再次进入空间。

低权限界面依旧简洁。

他站在其中，第一次主动对空间下了“定义”。

“你不是老师。”

“你是仪表。”

空间没有回应。

但那种放大的感知，却稳定、平静。

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他把空间当老师，就会盲从；

把它当外挂，就会贪快；

可把它当仪表，他才是真正的驾驶者。

他躺在炕上，闭上眼。

没有失落。

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追求“少犯错”。

而是学会了——

如何让错误，变得可控。

而这，

才是低权限真正想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