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天晚上。

月光如水，洒在安北侯府的院子里。

林凡和慕容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谁都没有说话。

明天就是第31天了。第0号会在明天苏醒，而他们会在明天，和那个活了1000年的老怪物，做最后的了断。

慕容雪靠在林凡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月光照在她脸上，林凡能看到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但她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凡握着她的手，感觉她在微微发抖。她的手很凉，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

他轻声说：“怕吗？”

慕容雪点头，然后又摇头。

林凡笑了：“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慕容雪小声说：“怕。但有你在，就不怕。”

林凡把她抱紧了些。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像一幅画。

过了很久，慕容雪突然抬起头，看着林凡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林凡，答应我一件事。”

林凡：“你说。”

慕容雪：“不管明天结果如何，你都要活着。”

林凡心里一疼。

他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王富贵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哥！大哥！我睡不着！”

林凡无语。

慕容雪忍不住笑了。

林凡没好气地冲着院外喊：“滚回去睡觉！”

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委屈：“可是我紧张啊！我一想到明天要打那个活了1000年的老怪物，我就紧张得睡不着！”

林凡：“那你去数羊！”

王富贵：“数了！数到三千只了，还是睡不着！”

林凡：“...”

慕容雪推了推他：“让他进来吧。”

林凡叹口气，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王富贵站在门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他看到林凡，咧嘴想笑，但笑出来的比哭还难看。

“大哥...”

林凡看着他，心软了：“进来吧。”

王富贵嘿嘿笑着，钻了进来。然后他看到慕容雪，又紧张了：“嫂子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慕容雪笑着摇头：“没有。坐吧。”

王富贵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石凳边，像怕坐坏了似的。

三个人刚坐定，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欧阳修远来了，面无表情，但眼眶也有点红。他走进来，也不说话，就在王富贵旁边坐下。

王富贵看着他：“你也睡不着？”

欧阳修远：“嗯。”

王富贵：“你也紧张？”

欧阳修远：“嗯。”

王富贵：“你也想大哥？”

欧阳修远瞪他一眼：“谁想他？”

王富贵：“那你来干嘛？”

欧阳修远：“...我来坐坐不行吗？”

王富贵嘿嘿笑：“你就是想大哥了，还不承认。”

欧阳修远：“你闭嘴。”

两人正斗嘴，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小张。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游戏画面。

“林凡，我刚玩了一局游戏，输了，心情不好，来蹭蹭。”

林凡：“...你明天就要打仗了，还在玩游戏？”

小张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明天要打仗，才要玩游戏放松一下。我的系统说的，这叫‘心态管理’。”

小张的脑子里的系统也冒出来了：【宿主说得对。本系统支持你。躺平也要有躺平的心态。】

林凡的系统不服气：【放屁！明天就要打仗了，不好好准备，还玩游戏？】

小张的系统：【你懂什么？这叫劳逸结合。】

两个系统又开始吵架。

林凡和小张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紧接着，钱万贯也来了。他穿着一身睡衣，手里还拿着账本，胖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林侯爷，我睡不着，算算账，算着算着就过来了。”

林凡：“...你穿着睡衣就来了？”

钱万贯低头看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来得急，没来得及换。”

然后是神医。他背着一个大药箱，走路慢吞吞的：“老夫配了些药，明天用得上。顺便来看看你们。”

然后是老板娘。她脸上敷着面膜，绿油油的，在月光下像个鬼：“老娘睡不着，来陪你们聊聊。”

然后是78号小孩。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活了120年，见过不少决战前夜。这种时候，大家都睡不着，我来陪陪你们。”

然后是99号乞丐。他抱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有酒吗？一起喝点。”

小小的院子里，瞬间挤满了人。

石凳不够坐，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干脆躺下。月光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有紧张的，有不安的，有故作镇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林凡看着这群人，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摸索。三个月后，他有了这么多愿意并肩作战的人。

钱万贯打破沉默，开口道：“林侯爷，明天这一战，你有几分把握？”

林凡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有五成。”

钱万贯：“五成？这么高？”

林凡：“我们练了一个月，每个人都进步很大。第0号再强，也是一个人。我们是一群人。”

神医点头：“林侯爷说得对。老夫活了150年，见过不少强者。但再强的人，也有弱点。”

老板娘：“就是！老娘活了80年，什么没见过？一个第0号，怕什么？”

78号小孩：“我活了120年，打过无数仗。人多打人少，从来没输过。”

99号乞丐喝了口酒：“老子活了几十年，也打过不少架。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小张举手：“那个...我活了二十多年，没打过什么仗。但我觉得，你们说得都对。”

王富贵也举手：“我也觉得大哥说得对！大哥说能赢，就能赢！”

欧阳修远难得没有怼人，只是默默点头。

慕容雪靠在林凡肩上，小声说：“我也觉得能赢。”

林凡看着这群人，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举起手中的茶杯。

“各位，明天一战，不管结果如何，今天，我们在这里。这就够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有钱万贯的茶杯，有神医的药碗，有老板娘的酒杯，有78号小孩的小杯子，有99号乞丐的酒壶，有小张的手机（他实在找不到杯子），有王富贵的茶碗，有欧阳修远的酒杯，有慕容雪的茶杯。

月光下，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