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凡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富贵在旁边小声问小张：“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听到人说话？”

小张压低声音解释：“这叫电话，能隔着很远说话。”

王富贵瞪大眼睛：“这么厉害？比魔法还厉害？”

小张：“差不多吧。”

王富贵还想再问，被欧阳修远一把捂住嘴。

“别吵。”欧阳修远说。

王富贵乖乖闭嘴。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母亲的声音。

“儿子...真的是你？”

林凡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妈，是我。”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你说话了...”

林凡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猝死那天，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打来的电话。她说“儿子，妈想你了”，他说“等忙完这阵就回”。

他没回去。

慕容雪站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林凡深吸一口气，说：“妈，我没事。我好好的。”

母亲哭着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林凡看了看周围，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他把手机递给小张，小声问：“这是哪儿？”

小张看了一眼，说：“朝阳公园，东门附近。”

林凡接过手机：“妈，我在朝阳公园。”

母亲愣了一下：“朝阳公园？你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林凡：“刚回来。”

母亲：“你等着，妈马上来！”

电话挂了。

林凡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王富贵终于挣脱了欧阳修远的手，跑过来问：“大哥，你妈妈要来？”

林凡点头。

王富贵紧张起来：“那...那我该叫什么？叫伯母？还是叫阿姨？还是叫干妈？”

小张在旁边说：“叫阿姨就行。”

王富贵念叨着：“阿姨...阿姨...”然后转头问小张，“阿姨是什么意思？”

小张扶额。

钱万贯抱着他那两口箱子，凑过来问：“林侯爷，你妈妈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合作的？”

林凡无语。

神医捋着胡子，一脸期待：“你妈妈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老夫看看？”

老板娘摸着脸，紧张兮兮：“你妈妈会不会嫌弃我这样？”

78号小孩板着小脸：“林凡，要不要我躲起来？我怕吓到她。”

99号乞丐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我就在旁边待着，不碍事。”

欧阳修远难得开口：“林凡，你先去见你妈，我们在这儿等着。”

林凡看着他，点点头。

慕容雪说：“我陪你。”

林凡握着她的手，两个人往公园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一群人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富贵还在念叨“阿姨阿姨”，小张在教他发音，钱万贯在整理衣服，神医在捋胡子，老板娘在补妆，78号小孩站得笔直，99号乞丐抱着酒壶。

林凡忍不住笑了。

“等我回来。”

公园门口，林凡和慕容雪站在路边。

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晨练，有的遛狗，有的匆匆赶路。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同——除了慕容雪的衣服有点奇怪，但北京这地方，穿什么的都有，也没人多看。

慕容雪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红绿灯，斑马线，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洒水车放着音乐慢慢开过。

“林凡，这就是你们的世界？”她轻声问。

林凡点头。

慕容雪看着那些高楼，喃喃道：“好高...比皇宫还高。”

林凡笑了：“以后带你上去看看。”

慕容雪点头。

突然，慕容雪指着远处：“那是你妈妈吗？”

林凡抬头看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好几次差点被路上的台阶绊倒。

林凡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迎上去。

母亲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儿子...儿子...”

她哭得说不出话。

林凡抱着她，也哭了。

慕容雪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过了很久，母亲才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凡。

“瘦了。”她摸着林凡的脸，“瘦了好多。”

林凡笑了：“没有，挺好的。”

母亲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慕容雪。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凡。

林凡介绍：“妈，这是慕容雪，我...我媳妇。”

母亲愣住了。

慕容雪红着脸，小声叫了一声：“阿姨好。”

母亲看看她，又看看林凡，然后突然笑了。

“你小子...行啊。”她拉着慕容雪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长得真俊，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慕容雪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母亲又问：“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也不告诉妈一声？”

林凡挠挠头：“这个...说来话长。”

母亲看着他，又看看慕容雪，再看看远处那群探头探脑的人，突然问：“那些人是谁？”

林凡回头一看，王富贵一群人正躲在树后面，偷偷往这边看。王富贵探出半个脑袋，被小张一把拽回去。

林凡笑了。

“都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