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五章:魔宫里的‘活体止疼药’
最后更新: 2026年2月20日 上午12:02
总字数: 3253
01.
白梨闹出的胃痛风波,在苍砚收回手的那一刻,勉强画上了句点。
在那双冰凉却沉稳的大手揉搓下,白梨不仅胃不疼了,甚至还在魔尊的膝盖上睡出了某种带薪休假的安逸感。
而苍砚却在月色中枯坐了半宿,他低头看着白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心中那种不受控的烦乱感,比任何一次走火入魔都要来得汹涌。
临走前,苍砚看着白梨因为魔界辣酱的余威而微微打颤的身体,眉头紧锁。
他终究是受不了这种被动体验的虚弱感,顺手从怀里拿出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玄石冷玉,随手塞进了白梨的怀里。
这玉本是他用来压制魔火的极品,此时却成了给这废材刺客的镇痛工具。
“便宜你了。”他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了无忧阁。
隔天,白梨是被饿醒的。
他揉了揉肚子,惊喜地发现昨晚那种钻心的辣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正从怀里那块沉甸甸的玉石中散发出来。
白梨掏出那块冷玉放在掌心,指尖细细摩挲着。虽然他不懂玉石,但看这上面透着的莹润光晕、细腻的触感,以及坠在掌心沉甸甸的压手感,也知道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哟,老板虽然嘴毒,但这‘封口费’给得真大方啊。”白梨摸着冷玉,决定去找苍砚感谢他的救胃之恩,再顺便申请改善一下伙食——因为刚送来的清粥小菜实在太没油水了。
可还没等他踏出房门,一股极其恐怖的窒息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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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咳……咳咳!”
白梨猛地扶住门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一种灰蒙蒙的,阴暗的情绪正顺着血枷疯狂倒灌进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一个冰冷、绝望、且不断坍塌的深渊里拽。
【妈的……苍砚那老板在搞什么?自杀吗?】
白梨发现,只要他待在无忧阁,那种压抑感就越来越重。
为了不让自己莫名其妙地陪葬,他只能一边骂骂咧咧地吐槽‘工伤’,一边顺着感应,脚步虚浮地往月沉殿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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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白梨不顾魔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月沉殿主殿那扇沉重的大门。
这空旷的大殿内除了闪烁着紫色浮光的石柱,以及摆放在阶上的玄冰座,并没有其他多余的陈设。
苍砚正独自跪坐在阶下,忍受着新一轮的识海风暴。
月光残影投射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映出一片毫无生机的惨白。
在苍砚的认知里,自己从诞生起就是残缺的。
他的识海中心有一块永远无法填补的荒芜。那种痛苦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无止境的、由于缺失而产生的疯狂拉扯感。
他寻遍魔界古籍,都说这是他血统太强大、天道不容所致。
“唔……”
苍砚握紧拳头,由于极度的隐忍,他额间的青筋微微跳动,那只橘红色的左眼几乎要燃烧起来。
苍砚没有抬眼去看白梨。
通过血枷,他能感受到白梨此时的状态。那是一种温热的、由于快速奔跑而产生的急促律动。
这种律动在冷寂的大殿里显得如此突兀,就像是一滴落入了纯白冰湖的墨水,逐渐晕开、蔓延。
“尊上,您这儿是漏电了还是漏水了?怎么气压低得让人想写遗书?“
白梨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本想大声投诉伙食问题,可一抬头,看见大殿尽头苍砚那副惨淡的模样,所有的说辞都卡在了嗓子里。
苍砚半跪在冰冷的石阶下,银发凌乱地铺在黑石地板上,由于极度的虚弱,他那一身不可一世的杀气都涣散了。
他看上去不像是毁天灭地的魔尊,倒像是一个在极寒之地行走太久、快要冻毙的旅人。
白梨那无可救药的颜控属性又发作了。
他最看不得顶级建模受损,尤其是苍砚这种自带清冷破碎感的男人。
“滚出去……” 苍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侵略了领地的森然杀气。
随着他的话语,殿内原本沉静的魔气像是被惊扰的巨兽,瞬间暴动起来。
冷风化作凌厉的刃,擦着白梨的脸颊飞过,将沉重的殿门轰然合拢。
白梨被这股气浪掀得一个踉跄,膝盖狠狠撞在坚硬的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由于血枷的共感,苍砚的膝头也微微一麻,那种细碎的痛觉让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异色瞳中满是暴戾。
此时的白梨内心奔过一万匹草泥马:【妈的,让我滚又把门关上是怎样?!】
苍砚声音阴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没有本尊的允许,不准出现在本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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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可白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连滚带爬地逃走。
他揉着膝盖爬起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殿尽头的苍砚。
在白梨的视角里,此刻的苍砚并不像什么高不可攀的魔尊,反而像极一只受了伤的傲娇猫咪,抗拒着陌生人的靠近。
这想法瞬间激起了他这个爱猫人士撸猫的冲动。
白梨能感觉到,苍砚现在的‘冷’,是因为他在疼。
那种识海与神魂残缺带来的空洞感,正顺着血枷,源源不断地向白梨传递着一种快被虚无吞噬的失重感里。
【如果就这么滚了,苍砚会不会真的挂掉?他要是死了的话……不行!他要是死了,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脸了……那也太可惜了!】
“我不滚。”
白梨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他越走越近,每靠近一寸,魔压就沉重一分。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逆着激流向上爬,甚至听到了自己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声响。
就在苍砚准备抬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变数彻底挥散时,白梨猛地向前一扑。
他毫无章法地撞进了苍砚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了他的肩头。
“就当作昨晚你帮我的回礼吧。礼尚往来嘛!”
苍硯猛地一僵。
白梨手掌轻柔地抚过那头透着金属光泽的银发,然后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苍砚的后背。
那是极其诡异的一幕。
高高在上的魔尊,竟被一个卑贱的、灵力微弱的仙盟废柴,如此蛮横而狼狈地,强行抱了个满怀。
白梨的胸膛紧贴着苍砚冰冷的怀里,他那急促的心跳声,通过胸腔的共振,清晰地传进了苍砚的身体里。
怦怦、怦怦——
它打破了苍砚习惯的死寂,揉碎了那些冰冷的麻木。
在那一瞬间,苍砚原本快要被虚无感吞噬的识海,突然颤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口枯竭了千年的深井,突然被投入了一枚滚烫的石子。
一股清凉、温润且带着一丝草木清香的气息,顺着手腕上那道荆棘纹路,强行撞进了他支离破碎的识海。
那原本漏风的空洞,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絮轻轻塞住。
剧痛竟然在瞬间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战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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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白梨那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苍砚的颈侧,带着火焰般鲜明的色彩与烫人的温度。
“你……找死。”
苍砚僵硬在原地,他的双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厌恶这种由于被触碰而产生的、失控的暖意。
这是他有意识以来,从未体验过的东西。这种暖意让他感到陌生,感到羞耻,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贪恋。
“死不了。” 白梨忽然感觉有点累,他把脸埋进苍砚的颈窝,闷声说着。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这样有好点了吗?”
血枷传回的,是白梨此时纯粹到近乎傻气的意志:他想把这种乱七八糟的生命力,全部灌进这个冷冰冰的罐子里。
苍砚猛地转过身,一把扣住白梨的脖子,将他抵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别碰本尊。”苍砚眼底布满血丝,眼神晦暗不明。
两人离得极近,苍砚能看清白梨瞳孔里映出的、狼狈且残缺的自己。
他指尖用力,想在那白皙的颈项上留下屈辱的痕迹,可在那双清亮、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睛注视下,他的手心竟在微微发烫。
白梨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苍砚的袖裾:【我靠!那么帅的脸在面前放大……这冲击性……我、我快受不了了!】
苍砚忽而觉得鼻腔一热,视线顺势滑落白梨的鼻尖,发现他竟然在流鼻血。
苍砚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你……”
白梨只觉视野一片模糊扭曲,勉强发出了气音,“尊上,我不行了…有点晕……”
话音刚落,他竟直直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