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召唤空间，塔内二十层。

暗紫色的光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在墙角凝成一团沉沉的暗色。林汐和叶冥并肩站在那片阴影前面。

面前是一道黑铁栅栏。栅栏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塔顶，铁条粗壮，表面刻着暗紫色的纹路。栅栏之间缝隙很窄，只能勉强伸进去一只手。

栅栏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石砌牢房。三面石墙，地面是粗糙的黑色石板，墙角暗处盘着一条长长的蛇尾，鳞片在紫光下泛着幽暗的波纹。

林汐站在栅栏前，看着里面。

"你在呼唤我吗？"她问。

暗处的人影动了。蛇尾从墙角滑出来，上半身直立而起——长发散落在肩侧，浅青色的皮肤，冷白的光泽。她游到栅栏前，隔着铁条看着林汐。

"是你。"声音低缓，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从你踏入塔门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

叶冥上前一步，从侧面看清了牢里那张脸。他瞳孔微缩："……霎。"

林汐回头看他。

"她是异兽召唤师里出了名的高傲。"叶冥压低声音，"曾经拒绝过无数人，包括我。她的理由很简单——不是有缘人。你确定——"

林汐转回去，对上铁栅栏后面那双浅金色的竖瞳。

"我确定。"

霎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她伸出手指——细长、苍白、指尖泛着淡青色——穿过铁栅栏的缝隙，抵在林汐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暗紫色的光从她指尖爆发，沿着林汐额头向下蔓延，流淌到右手手背。蛇形图腾盘踞在皮肤表面，沉进皮肉里。

契约完成。

林汐低头看了一眼手背，攥了攥拳头。

"成了。"她低声说。

下一秒她站起来，一把抱住叶冥。双臂收紧，脸埋在他肩侧："成了！我成了！"

叶冥整个人僵住，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林汐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退了两步，耳根红了。

"……走吧。"她别过脸。

叶冥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开："该回了。"

暗紫色的空间从边缘褪去——

训练室里。

两人面对面睁开眼。林汐低头看了一眼手背，蛇形图腾安静地盘踞在皮肤下。

"走吧。"叶冥站起来，"待久了会被发现。"

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廊里阳光明亮，刚拐过转角——

迎面碰上白锋和江念。

白锋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顿了一下。江念看了一眼训练室的方向："那个训练室下午没人预约吧？"

林汐手背往袖口里缩了缩："整理器材。"

"对，整理器材。"叶冥接话。

白锋看着叶冥，表情若有所思，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江念嘴角弯了一下，拽了拽他的袖子："走了。"

两人走远了。白锋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江念拉回去了。

叶冥呼了口气。

同一时间。林澈的召唤空间。

暗绿色的天空下，老树扎根在黑色土壤里。林澈靠着树干坐着，白肢野牛卧在左侧，红大袋鼠蹲在树根旁打盹，斑鬣狗趴在他脚边，科迪亚克棕熊仰躺在不远处，蜂鸟停在他肩头，角雕站在最高的树枝上。周围都是他的伙伴。

他在想一个从来没想透的问题：召唤师为什么能使用召唤兽的技能？还有。

哈采格翼龙扇动双翼，三道龙卷风合拢成一道，魑魅魍魉卷进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金雕的闪光炮弹落进中心，强光吞没天地，光晕散尽后只剩一圈焦黑的印记。

觉醒技。

他的风刃、雷霆万钧、大地冲击波，都是靠训练和了解召唤兽慢慢习得的。他知道怎么来——练，磨，和召唤兽沟通。但觉醒技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个杀伤力他连边都摸不到。

他想不通觉醒技的条件是什么。中级天印觉醒的时候印记自己发热了，技能自己出来了，但那不是觉醒技。高级天印和终极天印又是什么？和觉醒技有什么关系？是需要先到终极天印才能有觉醒技，还是觉醒技本身就是独立的东西？

两年。君王级降临之前，他能不能摸到觉醒技的门槛。

他完全不知道。

白肢野牛抬了抬眼皮，又搁回去。角雕的羽毛轻轻动了一下。

林澈摊开手掌，低头看着手背上靛蓝齿痕纹。

"觉醒技……到底要怎么才能到。"

没有人回答。

只有棕熊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片刻又续上。

林澈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