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暗紫色的触手卷着虎鲸和大白鲨，悬在半空。虎鲸挣扎着甩尾，但触手越收越紧，大白鲨的背鳍被勒变了形。

林澈和凌天同时撑住栏杆。两人的印记暗了又亮，反噬感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

他们同时抬头，对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话。

额头和手背的印记同时炸亮——林澈额头靛蓝，凌天手背暗青，光芒比初级天印时更盛，几乎是同一秒到达顶峰。

"技能一，骨刺。"

黑枪鱼从水底翻跃而起。大西洋蓝枪鱼紧随其后，两条旗鱼并排跃出水面，吻部朝下，全身绷直如两支离弦的箭，瞄准克拉肯的两只眼睛。黑枪鱼的吻部刺入左眼，大西洋蓝枪鱼刺入右眼，暗紫色的血从眼眶迸溅出来。

克拉肯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得水面都在颤的嘶鸣。八只触手同时松了一下——虎鲸和大白鲨借机猛地一挣，从触手的缠绕中滑脱出来，翻身钻入水中。

克拉肯陷入了狂暴。八只触手不再有章法地攻击，而是胡乱拍打、横扫、甩击，每一击都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虎鲸下潜，大白鲨侧闪，黑枪鱼和蓝枪鱼左右分散，四只召唤兽在水下和触手之间疯狂闪避。船身剧烈摇晃，林澈紧紧抓住栏杆，一只触手拍在船壳侧面，金属被压弯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拉开距离，向船靠拢！"林澈喊了一声。

四只召唤兽同时转向，借着触手拍击的间隙朝船的方向游去。虎鲸和大白鲨一左一右浮上水面，黑枪鱼和蓝枪鱼紧随其后，在船侧列阵。

黑雾从克拉肯体内翻涌而出，暗紫色的浓雾以克拉肯为中心急速扩散，几秒之内吞没了整片海域。光线被吞噬了，海面彻底看不见了，连脚下的船壳都开始模糊。

林澈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契约通道里，虎鲸的情绪猛然绷紧。水下，一只触手无声无息地从黑雾中探出，直取大白鲨的侧腹。大白鲨被黑雾遮了视线，根本没有察觉。

虎鲸从侧面撞过去，一口咬住了那只触手。牙齿嵌入皮肉，猛力一扯，把触手从大白鲨身侧拉开。触手抽回暗紫色的血雾在水中散开，大白鲨这才惊觉，翻身退开了一段距离。

雾里安静了。

没有声音。没有触手。只有黑紫色的浓雾沉沉地压在水面上，像一堵墙。

林澈站在船舷边，手背印记亮着。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凌叔，把召唤兽收回来，等破绽。"

凌天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抬手——大白鲨化作光点收回，蓝枪鱼同时归位。林澈也收回了黑枪鱼。

整片海域只剩虎鲸还在水下，和黑雾中沉默的克拉肯对峙着。虎鲸负责探测和诱饵，剩下的交给了他们自己。

"蜂鸟。"林澈抬手，蜂鸟从召唤空间飞出，翅膀在半空中快速震动。小小的身体悬停在黑雾前方。

"振翼。"

蜂鸟的双翼急速震动，风声从翅膀边缘挤出来——但黑雾太大了，蜂鸟掀起的风不过是在黑雾表面吹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下一秒又被浓雾吞回。

林澈没有收手。他再次抬起手，召唤空间再次裂开——海伦娜闪蝶飞出，金绿色的翅膀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单体祈福，蜂鸟。"

闪蝶翅膀张开，金绿色的鳞粉从翅面脱落，凝成一道细碎的光流注入蜂鸟的身体。蜂鸟的身体亮了一度，翅膀震动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林澈手背的印记再次亮起。

"振翼——最大化！"

蜂鸟的双翼猛地加速，风声从尖锐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轰鸣，两股气流从它身侧向两边炸开，黑雾终于被撕开了——先是中间一条缝，然后裂缝扩大，暗紫色的浓雾在风压中翻滚、退散，海面重新露了出来。

阳光照在水面上。克拉肯庞大的身躯清晰可见，八只触手同时张开，全部对准了虎鲸。

然后触手同时落下——八道暗紫色的鞭影从不同角度砸向虎鲸。虎鲸刚避开了正面的一道，侧面的触手已经压到了头顶。

"大白鲨。"凌天抬手。

大白鲨从召唤空间跃出，没有落入水中，而是从半空中斜切而过，身体高速旋转，锋利的牙齿咬住了第一只触手——咬断——旋转——第二只——第三只——银灰色的身体像一道旋转的利刃，在触手群中穿行，将八只触手逐一咬断。

断口处暗紫色的血喷涌而出，克拉肯的嘶鸣震得船身都在发颤。

但那八只触手的断面开始蠕动。新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口中长出，一寸、两寸，暗紫色的肉质在阳光下翻卷着愈合。

"帮我控住它。"凌天盯着海面，声音稳而短，"五秒。"

林澈没有迟疑。他抬手，印记亮到极致——

"虎鲸，技能二，海水鞭——"

虎鲸沉入水中，身体翻转，尾鳍猛力一拍。海面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一道巨浪从虎鲸身边升起，在半空中分裂成数十道水鞭，从四面八方收紧，将克拉肯的触手和身体死死缠住。

五秒。

克拉肯被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凌天手背的光芒从暗青变成了深白，像烧到了极限的金属。大白鲨从召唤空间跃出，没有落入水中，而是悬停在水面之上，身体开始旋转。

海水以大白鲨为中心旋转，一道漩涡从海面升起，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暗青色的水流裹着白沫，像一只巨大的回旋镖悬在半空，绕着克拉肯的头部划出一道弧线。

凌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觉醒技•水——漩涡浪潮斩！"

暗青色的漩涡从克拉肯的头部横切而过，水刃撕裂了暗紫色的皮肤，一分为二。克拉肯的上半身缓缓分离，暗紫色的血从断口喷涌而出，八只触手同时松了力气。下半身被水流卷着，慢慢沉入深蓝。

海面恢复了平静。

林澈站在船舷边，喘着气，看着那片彻底安静下来的海面。蜂鸟落回他肩头，闪蝶收回召唤空间。

"觉醒技……"

凌天收回大白鲨，转身靠在栏杆上，脸色发白但嘴角带着笑："行，我认可你了。但别骄傲，比你强的还多得很。"

林澈点头。

虎鲸从水下浮上来，最后看了一眼林澈，化作光点回到印记中。

傍晚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海面被染成碎金的颜色。军用舰缓缓掉头，朝岸边驶去。

凌天从船舱里出来，换了件干净外套，对着林澈偏了一下头："那么夜了，附近有家海鲜大排档，味道不错。走，我请你。"

林澈站在甲板上，看了一眼落日，又看了一眼掌心里已经暗下去的印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