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某一天，下午三点，青玲会还没开始营业。

晓玲趴在吧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盯着正在整理酒架的Chloe看了足足五分钟。

Chloe头也不回：“你再看我，我就把你的脸按进冰桶里。”

“我有个问题。”晓玲说。

“你没有。”

“我真的有一个问题。”

Chloe转过身，用擦杯子的毛巾甩了一下肩膀：“问完就给我去擦桌子。”

晓玲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在打听国家机密的语气问：“你第一次做爱的感觉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Chloe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关你屁事!”

“好奇嘛！”晓玲完全没有被拒绝的自觉，反而更兴奋了，“你想想看，你现在是异能行者，之前又是血仆，我就想知道——做那个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你再不SHUT UP，我就用传送门把你送到厕所里。”

“所以真的有不一样对不对！”晓玲一拍吧台，仿佛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

Chloe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下，正打算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楚盈从后厨走了出来。

“你们在吵什么？”楚盈擦了擦手，坐上吧台边的高脚凳。

“我问她第一次做......”晓玲刚开口，就被Chloe一把捂住嘴。

“她没事找事。”Chloe说。

晓玲挣扎着掰开Chloe的手，喘了口气，换了个问法：“好好好，不问这个了。那我问点正经的——”

“你还有正经的问题？”Chloe挑眉。

“有啊。”晓玲一脸认真，“异能行者、吸血鬼，或者是血仆，会不会有月经和怀孕的问题？”

Chloe愣住了。

楚盈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晓玲看了看两人的表情，补充道：“我是认真的。你想啊，Ferlyn姐是异能行者，楚盈姐你是纯种吸血鬼，Chloe你以前是血仆，现在是异能行者——你们三个，总得有人知道答案吧？”

Chloe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答不上来。她把目光转向楚盈。

楚盈放下水杯，表情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一旦不幸变成这三种，身体将不再有任何变化。”

“什么意思？”晓玲歪头。

“意思就是，”楚盈说，“不会有月经，不会怀孕。身体被锁死在转化的那一刻。纯种吸血鬼是这样，普通吸血鬼是这样，血仆也是这样。至于异能行者——”她看了一眼Chloe，“我猜也差不多。”

“为什么是‘不幸’？”晓玲追问。

楚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因为你失去了一件身为人类最普通的事。你以为这是好事？每个月不用来大姨妈，不用担心意外怀孕？这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你被困在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壳子里。”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晓玲想了想，说：“那我倒是挺想要的。”

Chloe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不过话说回来，”楚盈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我们至少是自愿的，或者被咬之后运气好没死。不像某些人，被咬了还要被对方强奸......”

她没指名道姓，但眼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办公室的方向。

Ferlyn的办公室。

Chloe的手指微微收紧。

晓玲没反应过来，还在问：“什么意思？”

楚盈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正要继续往下说......

办公室的门开了。

Ferlyn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表情似笑非笑。

“楚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刚才说‘不像某些人’，是在说我吗？”

楚盈放下水杯，面不改色：“我什么都没说。”

“是吗。”Ferlyn走过来，把烟放在吧台上，在楚盈对面坐下。她撑着下巴，歪头看着楚盈，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笑意。

“既然聊到这儿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楚盈的眉毛跳了一下。

“四十年前，”Ferlyn慢慢说，“你在城堡里被诺瓦转化之后，第一年跑了多少个城市？六个？七个？”

楚盈的表情僵住了。

“每到一座新城市，你都以为能重新开始。结果呢？没有一个地方待超过三个月。”Ferlyn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天气，“后来到了天海市，你以为终于稳定了——结果连房租都付不起，差点去睡码头。是谁收留你的？”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柜的嗡鸣。

晓玲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像惹出了不该惹的事。

Chloe默默拿起抹布，决定暂时做一个透明人。

“我——”楚盈开口。

楚盈的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Ferlyn站起来，拿起吧台上的烟，转身走回办公室。

路过楚盈身边时，她弯下腰，在楚盈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楚盈的瞳孔微微收缩。

Ferlyn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休息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楚盈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她张嘴想骂人，但最后只是咬了咬牙，把水杯里的水一口喝完。

晓玲小心翼翼地举手：“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Chloe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就是你的好奇心害死了一只吸血鬼。”

“我又他妈的没死。”楚盈冷冷地说。

“被禁言算不算半死？”

楚盈没回答。她盯着Ferlyn办公室紧闭的门，忽然笑了一声——说不清是苦笑还是什么。

“晓玲。”

“啊？”

“下次想打听别人的私事之前，”楚盈把空杯子推到她面前，“先想想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

晓玲低头看着杯子，想了两秒，又抬起头：“所以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滚。”楚盈和Chloe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Ferlyn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手里那支烟始终没有点燃。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阴影。

她闭上眼睛。

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