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 CODE:020
最后更新: 2026年9月2日 下午4:14
总字数: 3220
纹脸男转过身,指了指他其中一名下属。“把粉拿过来。”
那个下属愣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大哥,老大之前说过不准你吸,尤其是执行任务……”
一巴掌扇过去。
声音又脆又响,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那下属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但他站得笔直,没有再说话。
“你再说,”纹脸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情人在耳语,“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他收回手,整了整袖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把这个女的,注射这红色药剂。这个是强烈的春药。”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支金属罐,红色的,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他把它扔给那个下属,嘴角慢慢咧开。
“老子想好好玩玩。”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包粉,熟练地倒了一点在手背上,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变了,瞳孔放大,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台被点燃了多余燃料的发动机,亢奋得在微微发抖。
他的下属拿着那支红色的药剂,走向一号。针筒已经装好了,红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他把针头对准一号的脖子。
灯灭了。
不是一盏。是全部。整个工厂陷入彻底的黑暗。日光灯管最后一丝余光在视网膜上残留了不到半秒,就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有人开始喊。有人在问怎么回事,有人在骂备用电怎么还没启动,有人在掏手电,有人已经端起了枪但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瞄准。
我蹲在工厂的通风管道上,低头看着下面那些慌乱的人影。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睁开,每一个人的位置、动作、呼吸节奏,都清清楚楚。
我从管道上跳下来,脚步轻得像猫落在棉絮上。匕首握在右手,刀身不反光。在这片黑暗里,它和我一样,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视觉中。
第一个雇佣兵站在工厂门口,背对着我,正拿着对讲机在喊。我贴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从他颈侧刺进去,横拉。他挣扎了不到两秒,身体就软了下去。我把他轻轻放倒,没有发出声响。
第二个正在尝试重启备用电源。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按钮和开关上,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刀尖从他后颈刺入,贯穿,拔出。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第三和第四个,两人端着枪,开着战术手电,小心翼翼的在四周走动。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立马端起枪,枪口随着目光扫过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战术手电的光柱像一把白色的刀,在黑暗中切来切去。
十分警惕。
第四个走在左边,在第三个的身后,步伐比对方慢三步。我贴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他颈侧刺进去,刀尖穿透皮肤,穿透肌肉,切断气管和血管,一气呵成。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被我往后一拉,压在地上,挣扎了不到两秒,就软了下去。
第三个终于听见了某种细微的动静。他猛地转过身,而我,则是快速翻滚,站起来,匕首从他持枪的手腕侧面刺进去。刀尖穿过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切断肌腱,刺穿另一侧的皮肤。他的手指瞬间失去力量,枪掉在地上。我顺势把匕首往上一挑,刀刃沿着他的前臂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横拉,割开他的喉咙。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传来,“是谁在那边?”
一个倒霉的雇佣兵朝我的方向快速跑来,而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躲在了柱子后面,等他经过的瞬间伸出腿绊倒他,在他摔在地上的同时骑上去,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第六个拿着手电往配电箱的方向走去,当他看见同伴的尸体,他的嘴张开,想喊,
一把刀从他后颈刺进去,喊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混的气音。
三人一组的雇佣兵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需要刻意去辨别的气味,是浓烈的、扑面而来的、像一堵墙一样撞进鼻腔的腥甜。
领头的那个皱起眉头,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枪口朝外,背靠着背,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型。
“小心点,”领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来有人进来了。”
另一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黏糊糊的。他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温热的液体。他顺着液体流淌的方向看去,手电的光柱缓缓移动,照亮了几步之外的地面。
一具尸体。喉咙被割开,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身下的血已经积了一大摊,还在缓缓向外蔓延。尸体的眼睛睁着,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缩成针尖大小,像是在死前最后一秒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敌人——!”
喊声刚出口,那个蹲在地上的雇佣兵站起来,转身,想往回跑。他的脚从血泊里抬起来,迈出一步,脚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一根线。细如发丝,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它绷在两台废弃机器之间,离地大约二十公分,刚好是小腿的高度。他的脚尖勾住了那根线。
“叮。”
一声轻响。不是爆炸,是手雷保险销被拉出的声音。
“轰——!”
火光炸亮,碎片横飞。
这一爆炸,直接把所有人的肾上腺素拉到了顶点。
黑暗不再只是黑暗。它变成了恐惧本身,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刀,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成为最后的声响。有人开始盲目地朝四周扫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濒死者最后的脉搏。
右手握着匕首,目光穿过硝烟和黑暗,锁定了那个正在往后退的身影。
纹脸男。
他站在人群中间,半边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扭曲得像一幅恶鬼的面具。他的嘴在动,在喊什么,但他的声音被枪声和尖叫声淹没了。
我甩出手臂,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两圈,刀尖精准地刺进他的左腿,贯穿大腿肌肉,钉进骨头。
“啊——!”
他惨叫着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左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像一只断了腿的虫子在地上挣扎。他身边的两个手下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后退。不是往工厂深处,是往后门的方向。
他们要跑。
我拔出腰间的手枪,从掩体后面闪身而出。
第一个雇佣兵正对着黑暗开枪,完全没注意到侧面的动静。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砰”。
第二个听见了声音,转过身,我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胸口。“砰。砰。”两枪,他的身体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机器上,滑落在地。
我看着另外的四雇佣兵。
四个雇佣兵,端着枪,正在往四周的黑暗处推进。他们的脚步不快不慢,队形散得很开但始终保持着呼应:前面两个,左右各一个,枪口指向四个方向,把彼此的盲区都罩住了。
我从一具尸体上摸出手雷,握在手里,然后从另一侧绕过去。
手雷握在手里,拇指按着保险栓,用牙齿咬住拉环,拔出来。
一、二。
然后甩手扔了出去。
“轰——!”
四名雇佣兵陨落了。
两名雇佣兵架住纹脸男,一左一右,连拖带拽地往后门跑去。他的左腿上还插着那把匕首,每跑一步,刀柄就随着脚步晃动,刀刃在伤口里搅动,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他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沙哑,像一台快报废的引擎在发出最后的呻吟。
我举起手枪。
“砰。砰。”
两颗子弹,两个后脑勺。架着他的两个雇佣兵同时往前栽倒,像两堵被抽走了钢筋的墙,软塌塌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纹脸男失去了支撑,跟着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腿使不上力,手掌撑在地面上,滑了一下,又摔回去。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和他平视。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想求饶但还没组织好语言的混乱。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齿碰撞得咯咯作响,像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中站了太久。
“小子,”我的声音不大,轻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是逃不掉的。”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喜欢折磨人,是吗?”
“像你这种人,也该试试别人的手段。”
我的声音冷下去。不是那种刻意的、演戏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
他的裤裆湿了。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血腥和硝烟弥漫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我伸出手。
抓住他的头发,拖着他往后走。
他一路嚎叫,一路求饶,一路哭,一路尿。
我没有回头。
像死神,将罪孽深重的灵魂拖向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