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79 退休了
最后更新: 2026年9月10日 下午10:33
总字数: 3556
咻~咻~咻~嗒!
随着白的手指翻动,虎爪刀在她指间翻飞旋转,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虎爪刀在挥动过程中带起空气切割声,但是每当她转不下几圈,她的手腕的肌肉都会猛地一僵。
迫使她用掌心顶住刀背防止脱落。
白看着自己那不断颤抖的手,一丝不甘从眼底掠过。
随即又将刀重新旋了起来,仿佛一遍一遍地把那点情绪拧进刀锋里甩出去。
白此刻正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两只叠起来的旧枕头。
阳光从窗缝里斜斜地落进来,在她缠满绷带的胳膊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身上的衣服同样也被换过,但是口罩依然还在。
那件沾满尘土和血渍的黑夹克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宽大的袖口和松垮的领口明显不是她的尺寸,却意外地舒适。
咻~咻~嗒!
“妳能不能别转了?”
隔壁床上的金发美洲狮,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巴鲁的头缠上了绷带,但精神比白好了不少。
这时正靠在一只塞满了干草的枕头上翻着一本边角卷起的书。
"一直咻咻咻的快烦死了,还让人看不看书啊?"
白手中的动作停了,虎爪刀被她收进掌心,五指合拢紧握着刀柄。
“这村庄存在多久了?”
听到白的问话,巴鲁放下手中里的书,歪头看向她道。
“收集情报吗?我是不介意告诉妳,但作为交换,妳也得回答我一些问题,好不?”
白沉默几秒便发出一声‘嗯’,表示同意。
巴鲁仔细想了想,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山脉环抱的谷地。
“这里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我是不知道,据说是在世界大战时有一群流民在逃亡时候发现了这里,后来就在这儿扎根了。”
白听到‘世界大战’这个词时,心里估算了下时间道。
“世界大战。。。那可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个地方居然完全躲过了政联的探索?”
巴鲁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道。
“外面那些山脉整天裹着磁场风暴,但也多亏了那些山脉,我们这才有了这世外桃源。”
白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朝窗外望去,以她的目力,能在青天白云的尽头看见山脉另一侧那片深沉的阴翳。
那里正是正在翻涌的磁场风暴,像一堵灰紫色的墙把整片谷地包裹在其中。
任何东西想穿过那堵墙,只会被恐怖的磁场给撕碎。
“好了,换我问问题。”
巴鲁合上书搁在膝盖上,目光变得认真了些。
“你和那叫立迪的狐狸前往克多国,是要做什么?”
白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对面墙上那幅褪色的年画上。
"。。。去总部。"
巴鲁眉毛挑起一个弧看着她。
“总部?”
“那你们可还有一段距离呢,能说说为什么要前往总部吗?”
"不该问的别问。"
白的语气不大,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巴鲁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哎,不说就不说,一只小兔子秘密倒是不少——”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门被"砰"地推开了。
只见是阿克和阿姆一前一后冲了进来,白下意识做了个准备投刀的动作。
但是她注意到巴鲁那副捂脸无语的样子,她又默默地把刀放低了半寸。
“你们两个天兵这样闯进女人的房间,是有什么大事?”
阿克一边喘一边压着嗓子嚷。
"嫂子!出大事了。。。老大他,他跟那只狐狸。。。"
听到对方提起了亚提,巴鲁皱眉,语气里透出几分紧张。
"怎么了?亚提伤势恶化了?"
"不是不是涅!比那严重多涅!"
阿姆凑上前来,露出了一副小孩打小报告的夸张表情。
“涅,老大他刚刚把我们从屋子里赶出去,独自一人和那只狐狸呆在一起,两人在里边呆了很久,然后——”
"然后赛尔婆婆闯进去了!"
阿克接话。
"赛尔婆婆当场就骂了,说老大背着您跟别的男人搞上了!"
阿姆一拍大腿,说的非常激动。
“对涅!我们还看到了他两人相互拉扯,脸都贴一起,就连裤子都脱了涅!”
巴鲁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介于"你们在说啥"和"我是不是听错了"之间的空白。
“。。。你们是说亚提和那只狐狸搞在一起?”
阿克和阿姆两人猛点头。
"贴着脸!拉拉扯扯!气都喘不匀——"
没等他们说完,巴鲁反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碗盆朝两人脑瓜砸上去。
咚!咚!
阿克和阿姆同时"嗷"了一声,捂住脑袋不解地看向巴鲁。
“我信你个鬼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侮辱我智慧的东西!”
"嫂子!这是咱们亲眼看到的啊。。。"
“滚——!”
巴鲁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两人吓了一条,不敢多说什么便拔腿往门外跑去。
阿姆在关门时还探头进来飞快地补了一句。
"嫂子你真的要留个心眼涅!"
然后轻轻地把门合上了。
门外立刻传来两人逃窜的脚步声和压不住的笑声。
巴鲁喘了口气,重新靠回枕头上,嘴角挂着一丝又好气又好笑地摇着头。
"那两个混蛋,一天不造谣就不舒服。"
白揉了揉被吵得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等耳朵里的嗡鸣消退后才开口。
“。。。妳不打算制止他们?”
“哈!老娘的男人我还不了解?他们要说就说呗,正好省得他整天在村里撩那些小姑娘。”
巴鲁忽然转头看向白,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副促狭的模样。
"不过吗。。。倒是妳,他们说亚提跟妳的狐狸搞在一块呢,妳没什么想说的?"
白侧过脸,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手里的刀。
"没有。"
"没——有——?"
"妳就这反应?妳家的男人可要被造谣成给咯。"
巴鲁故意拉长了尾音,调戏起白。
"他不是我男人。"
“哦?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伴。”
“只是同伴?”
“。。。”
结果白不打算回答巴鲁的问题,就这么地继续玩着手里的虎爪刀。
“妳这反应,怎么感觉比直接承认还可疑啊?”
白没有理会这句话,就在两人将要再次回到一开始的平静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门是被缓缓推开的,进来的正是赛尔婆婆。
她的手里同样是端着一个大木盘进来,而木盘上放着两碗药汤。
虽然这两碗药汤散发着热气,但相比立迪和亚提喝的,这两碗药汤显得更有香味。
“妳们在嘀咕什么啊?来趁热喝,我可加了不少好料呢。”
她的脸上挂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温和笑意,声音也放得柔了几分。
“哇,赛尔婆婆果然还是妳最心疼我了,这药汤妳熬的很辛苦吧?”
巴鲁伸手接过一碗,低头嗅了嗅,她非但闻不到任何苦臭味,还从里边闻到了一丝草本的清香。
“哪里辛苦了,这点东西老婆子我已经做了一辈子,习惯了。”
赛尔婆婆走到她床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缠着的绷带边缘,心疼地皱着眉头。
“倒是妳,还疼不疼啊?亚提那臭小子也真是的,居然没有保护好妳让妳伤成这样。”
"没事的赛尔婆婆。"
巴鲁喝了一口汤,含糊地应道。
“亚提虽然有时很冒失,但是他还是对我很好的。”
“而且有妳在,我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呵呵呵,就妳小丫头嘴巴甜。”
赛尔婆婆被她哄得笑出了皱纹,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又转身走到白的床边。
白也伸手把药汤接过,低头看着碗里那圈深褐色的汤面出神。
而赛尔婆婆的目光注意到了白一旁的虎爪刀,叹了口气道。
"小姑娘家的,别老摸那些刀刀枪枪的。"
赛尔婆婆打算收起那把虎爪刀时,就在她刚把手触碰到刀柄上。
白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快得让赛尔婆婆愣了一瞬
白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指尖猛地松开,把手收了回去,垂下眼帘低声道。
"。。。抱歉。"
赛尔婆婆揉了揉手,没有生气地摇头道。
“抱歉的该是我,没问过你就碰你的东西。”
她看了白一眼。
“看得出,这把刀对妳很重要吧?”
白没与赛尔婆婆对视,但她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是的。”
赛尔婆婆注视了她片刻,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站起身拍了拍白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去。
“好啦,我也不打扰妳们两的休息,记得喝完那药汤哦。”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屋里重归安静。
巴鲁在旁边喝了一口药,忽然像是随口一问似的开口。
"那刀是妳的师父的,对吧?很明显的大小不适合妳。"
白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并没回应对方。
只想感受碗沿的温热传到她的掌心,像是想抓住某个留不住的东西。
巴鲁像是没注意到她沉默的边界,又低声补了一句。
“如果我没记错,白苍和夜苍一向来是形影不离的,所以夜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盯着碗里那圈微微晃动的褐色汤面,盯着碗里那片晃动的倒影。
"。。。他退休了。"
她说得很轻,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句不必被人在意的话。
然后她拉下口罩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那碗汤药。
之后便快速拉上口罩,并把空碗搁回托盘,碗底磕在木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巴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旁的虎爪刀一眼。
她没有追问,只是重新低头喝自己的药,啧了一声道。
“闻起来是香,但是喝起来还是有一股袜子味呢。”
白没接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回味了一下口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回甘,轻声呢喃。
“挺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