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慢下来的那几秒里，秦野感觉到了。

在他身体最深的地方，有一道锁，"咔"地一声，开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一条冻了几百万年的河，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底下的水开始流动。

那股水流顺着脊椎往下冲，冲进腿，冲进手臂，冲进每一根神经的末梢。

然后，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风重新吹起来，树叶重新晃起来。阿杰那半声"大哥"，终于喊完了。

【原初属性觉醒：速度】

【原初链：1/12→2/12】

【第二节原初链已解锁：速度】

【被动能力：神经加速——反应速度大幅提升】

【主动技能：疾行——三秒内速度提升至极限，冷却六十秒】

【属性天赋：速度 Lv.1（稀有）】

秦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他试着握了握拳。

很轻，很快，快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以前握拳，是一个动作。现在握拳，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是按什么顺序收拢的。

"大哥？"阿杰在笼子里叫他，"你……你没事吧？刚才你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

秦野转过头。

狮子笼离他有二十多米。

他心里想了一下：疾行。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笼子前面。

"砰！"

没刹住，一头撞在了铁栏杆上。

阿杰张着嘴，看看他，又看看二十多米外地上那两个还没散开的脚印。

“……大哥，你瞬移了？”

秦野揉着额头，没说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心里刚冒出那个念头，脚下一蹬，眼前的东西就全被拉成了一道一道的线。

等再看清的时候，已经到了。

三秒。

系统说，疾行只有三秒。

可这三秒，够他做很多事了。

＊＊＊

面板上，二十个基因点还在亮着。

秦野想了想。

速度有了，可速度要用得出来，身体得跟得上。刚才那一下撞在铁栏杆上，额头起了个包，说明他的身体还驾驭不住这股快。

【力量：34→40】

【体质：35→43】

【精神：24→30】

敏捷，他一点都没加。

光快没用。快得住，才算本事。

精神一加，原始感官又往外铺开了一大截。整座动物园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猴山那群东西还缩在山洞里，水禽湖底下那个大家伙翻了个身，又睡了。

没有了影豹，它们不知道还要缩多久。

秦野走回影豹的尸体旁边，蹲下来。

【检测到二阶变异体·影豹残骸】

【可提取材料：影豹爪×4（极锋利）、影豹皮（隐匿）】

四只前爪，每一只都有他的手指那么长，乌黑发亮，弯得像钩子。

秦野用断水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撬了下来，又割下一大块背上的皮，卷起来塞进背包。

现在他还不知道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可他是打铁的。

好材料，先收着。

就在他把最后一只爪子塞进背包的时候，面板上忽然跳出了一行红字。

【警告：原初序列重构中】

【宿主身体将进入强制休眠】

【倒计时：10:00】

秦野愣住了。

【强制休眠期间，宿主将失去意识】

【预计休眠时长：约24小时】

【9:58】

【9:57】

十分钟。

这里离杂货店，七公里。

＊＊＊

秦野一把打开狮子笼，把阿杰扛到背上。

"抱紧。"

"啊？"

"抱紧，别松手。"

阿杰还没反应过来，秦野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一开始就用疾行。冷却六十秒，三秒的爆发，得用在刀刃上。

他先是跑。

敏捷四十三，加上神经加速，他跑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也都稳。脚下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他还没踩上去，身体就已经知道该怎么落脚。

冲出动物园大门，冲过那一排带抓痕的路灯杆，冲进城北的街巷。

【7:21】

前面的路口堵着一辆翻倒的油罐车，两边全是车，绕过去得多跑一公里。

疾行。

世界被拉成了线。

三秒后，秦野已经站在了油罐车的另一边。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翻过去的。

"呕……"阿杰在他背上干呕了一声，"大哥……你下次……提前说一声……"

【5:46】

秦野没回答，继续跑。

天边开始泛白了。

他跑过那座废弃的水塔，跑过那个报刊亭，跑过医院所在的那条大街。

【3:12】

眼前开始发花了。不是累，是一种很奇怪的困，从骨头里往外冒，像是整个人要被拖进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

【1:40】

老街。

他看见了杂货店的卷帘门。

【0:52】

秦野绕到后门，把阿杰从背上放下来，靠着墙，抬手敲门。

"咚、咚。"

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包子。”

旁边的阿杰也跟着喊，声音比他还大："包子！是包子！"

门里静了一秒。

然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有人跑下楼梯，跑得太急，在最后几级台阶上绊了一下。

门开了。

小满站在门口，脚上穿着那双粉白色的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

她看看秦野，又看看阿杰。

然后"哇"的一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秦野的腿。

【0:10】

秦野低头看着她，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手抬到一半，就抬不动了。

【0:03】

"何姐……"他最后说了一句，"别让……任何人……碰我的背包……"

【0:00】

眼前一黑。

他听见小满在尖叫，听见何姐和老鲁冲下楼梯的脚步声，听见阿杰在喊"大哥"。

最后听见的，是一个很轻的、很远的心跳。

不是他的。

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是西南方向，那个一直在哭的信号。

【共鸣度：1.5%→2.1%】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

他倒下的时候，背包从肩上滑了下来，半开着。

一张折起来的纸，从侧袋里滑出了一角。

屋里一片混乱。何姐跪在地上摸秦野的脉搏，老鲁吊着一条胳膊去扶阿杰，小满抱着秦野的手哭。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楼梯拐角的周明，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

《神谕计划·C系列受试者临床观察记录》。

“……S系列转运至城郊康复中心，等候进一步指示。”

周明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重新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