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13章 银月刃
最后更新: 2025年12月27日 上午11:41
总字数: 1368
灰落定后,海风带来一股新味道:银子的冷腥。
林继昌把那卷血书经文卷起来,插进虎旗杆顶的空眼窝里——那是迪奥戈头颅的风干眼窝。
经文尾端垂下,像一条血舌,在风里舔着灰。
他转身,对林靖南说:
“恨烧完了,该烧银子了。”
“第四课:
让银子只认一个主人的刀。”
奴滩上,华人船主们的箱子被撬开。
不是金币,是银锭。
一锭锭西班牙银元、荷兰狮银、明朝宝银,全堆成一座闪亮的山。
山脚跪着四十一个船主,肠子已收回去,却个个脸色蜡白。
林靖南走过去,弯刀挑起最上面一锭银元,刀尖在银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痕里渗出血丝——银元里掺了水银,毒得慢,却死得稳。
他回头,看向靖萱。
女孩正用短刃在沙里画虎,虎眼用骨灰点成黑色。
“萱儿,过来。”
靖萱跑过来,裙摆沾满灰,像披了一层骨粉。
林靖南把带血的银元递给她。
“咬一口。”
女孩咬下去,牙印陷进银里,血丝顺着牙缝流进嘴里。
她没吐,只是咽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新铸的银币。
“好苦。”
“苦就对了。”
林靖南声音轻得像在哄睡,
“王的气味,
本来就该先苦后甜。”
林继昌抬手,海盗们把船主们押到银山前。
每人发一把小锤,一块砧板。
命令只有一句话:
把银子砸成薄片,刻上虎头。
砸不完的,埋进银山底下当垫底。
锤声叮叮当当,像一场新的雨。
雨里混着哭声、骂声、求饶声。
有一个老船主砸到一半,突然把锤子扔了,跪下磕头:
“王,银子我交,命也交,只求留我一条老命传宗接代……”
林靖南没说话,只是看了靖萱一眼。
女孩走过去,短刃贴着老船主脖子,像在量尺寸。
“传宗接代?”
她轻声重复,声音甜得像蜜。
短刃一转,
老船主的下身被齐根切了。
血喷出来,像开了一瓶红酒。
靖萱把切下来的东西捡起来,扔进银山。
“现在,传不了了。”
她回头,对哥哥笑。
笑得像刚拆完一份礼物。
锤声砸到月亮升起。
银片堆成第二座山,山顶刻满虎头,月光一照,虎眼全亮了。
林靖南站在银山顶,弯刀举过头顶。
银光映着他的脸,像镀了一层冷月。
他吼声震天:
“从今天起,
柔佛的银子,
只认虎头!”
“只认新王!”
万人跪下。
银山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座新铸的王座。
靖萱爬上来,坐在银片上,把短刃插进银里,刃尖朝天。
她牵着哥哥的手,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哥,银子好冷。”
林靖南把她抱进怀里,用冲锋衣裹紧。
“冷就对了。”
“王的气味,
本来就该冷到骨头里。”
林继昌走上来,把一枚新砸的虎头银币抛向月亮。
银币在空中翻滚,落进靖萱手里。
他笑着对儿子说:
“第四课结束了。”
“下一课,”
“教你怎么让银子,
流进敌人的心口,
再也流不出来。”
月光照在银山上。
虎头银币亮得刺眼。
风把血腥味吹得很远。
虎旗在银光里猎猎,
像一头刚喝饱银血的虎,
在打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