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开始时，比分差距只剩下三分。

对方没有慌。

他们依旧慢，依旧硬，像一块湿冷的布，往你脸上按。零站在弧顶，能清楚感觉到防守人贴得更近了，呼吸声几乎就在耳边。

他们开始相信一件事——

只要把零逼急，这场比赛就会回到他们的节奏里。

零知道。

所以他更慢。

第一回合，他没有碰球。

球在侧翼来回转移，他站在弱侧，像一个不存在的点。对方的注意力被迫分散，防守线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零突然切出。

接球。

急停。

出手。

球进。

分差一分。

场边有低低的吸气声。

第二回合。

对方控卫开始主动对他施压，身体贴得更狠，试图用对抗把节奏打碎。零没有和他纠缠，而是提前把球送出去，立刻反跑。

不是为了再接球。

是为了拉开。

对方的防守迟疑了一瞬。

这一瞬，被队友抓住。

三分命中。

反超。

对方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对方明显调整了策略。

他们不再围着零转，而是加快了传球速度，用连续的内外线配合制造错位。两次进攻得手，再次领先。

零站在后场接球时，心跳开始加快。

这是拉锯。

是真正的比赛节奏。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计时器。

时间在逼人。

第四回合。

零持球推进，对方突然放了一步。

在赌。

赌他不敢投。

零没有立刻出手。

他往前运了一步。

防守人收缩。

零立刻把球分给顺下的内线。

打进。

下一回合。

同样的站位。

同样的放投。

这一次，零停都没停。

起跳。

出手。

球划过灯光。

进。

零没有表情。

但场边有人站了起来。

第四节前，比分再度持平。

替补席上，没人说话。

周启明看着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战术板收了起来。

第四节开始。

对方开始包夹。

不是半包，是彻底封死。零一接球，两个人立刻上来，逼他停球。

零没有硬顶。

他把球举高，提前传。

球没有到位。

被碰了一下。

裁判没吹。

球出界。

球权给对方。

零站在边线，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很清晰的压力——

不是怕输，是怕一个错误就毁掉整场。

下一回合。

对方进攻。

他们打了一个很复杂的战术，连续掩护，拉开零的防守。零被挂住了半拍，对方命中一记中投。

落后两分。

时间还剩四分钟。

周启明没有叫暂停。

零站在弧顶，深吸了一口气。

球发到他手里。

包夹立刻形成。

这一次，零没有把球传给最安全的那个人。

他把球往后甩。

给了那个今天手感最差、但位置最空的队友。

全场一瞬间静了。

出手。

球进。

反超一分。

零退防，胸口起伏。

他知道，刚才那一球，如果没进，他会被骂很久。

但他还是选了。

不是赌命。

是相信。

对方回攻。

试图强打，被防下。

篮板。

球到零手里。

他没有加速。

他在控时间。

时间一秒一秒走。

对方开始犯规。

零站上罚球线。

第一球。

进。

第二球。

没进。

篮板混战。

球被拍出界。

最后两分钟。

领先两分。

零站在场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不在想“必须赢”了。

他在想——

怎么把比赛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