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知意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灰白，昨夜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潮湿的空气。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昨晚的对话像一场梦。

“那我追你。”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手机忽然震动。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过来。

——陆沉舟。

【早。】

只有一个字。

她盯着屏幕。

犹豫两秒，回了句：

【早。】

对方几乎秒回。

【早餐吃了吗？】

她下意识皱眉。

【陆总这么闲？】

对面停顿了几秒。

【在等电梯。】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在你楼下。】

她猛地坐起身。

什么？

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果然，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站在车旁，手里提着纸袋。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他肩上。

她心跳忽然有点乱。

手机再次震动。

【不急，你慢慢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十分钟后。

她走出楼门。

他抬头看见她，嘴角轻轻扬起。

那笑意不像昨晚那样克制，而是干净而真实。

“你不用上班？”

她站在台阶上问。

“顺路。”

他把纸袋递给她。

“你喜欢的那家豆浆店，还在。”

她愣住。

那是高中时他们常去的小店。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你还记得？”

“记得的东西不多。”

他看着她。

“但关于你的，都在。”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她接过早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舟。”

“嗯？”

“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

“难做什么？”

“难以拒绝。”

他轻轻笑了。

“那就别拒绝。”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

——

接下来的几天。

他没有铺天盖地地追求。

没有玫瑰，没有高调。

只是刚刚好的出现。

她加班到深夜，楼下总会有一辆车。

他不催她，只是发一句——

【我在。】

项目讨论时，他公事公办。

下班之后，却会问一句——

【要不要吃夜宵？】

她发现，他很懂分寸。

从不越界，却一步步靠近。

周五晚上。

项目组聚餐。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

“陆总，您和沈设计师是老同学吧？”

她动作一顿。

他神色平静。

“是。”

“那当年是不是校草配校花？”

笑声四起。

她有些不自在。

他却淡淡开口——

“是我单恋。”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愣住。

她猛地看向他。

他神情从容，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现在也是。”

这句话落下。

整个包间爆发出惊呼声。

她耳根瞬间发热。

“陆沉舟！”

她低声喊他。

他侧头看她。

目光温柔。

“我在追你，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慌。

不是因为别人起哄。

是因为他太认真。

认真到她无法再用“过去”当借口。

——

聚餐结束。

夜风微凉。

她站在路边等车。

他走到她身边。

“生气了？”

“你不该当众说那种话。”

“哪种？”

“单恋。”

他看着她。

“难道不是？”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

十七岁的沈知意，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喜欢他。

三十岁的沈知意，却发现——

原来那场喜欢，从来不是单向。

“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议论。”

她低声说。

他轻轻笑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她抬头。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风吹起她的发丝。

他伸手，替她轻轻拨开。

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她呼吸一滞。

“沈知意。”

他低声叫她。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你已经不躲我了。”

她怔住。

是啊。

她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

没有再用“陆总”疏离地称呼。

她开始习惯他的出现。

习惯他说“我在”。

心跳忽然乱得不像话。

“你别太自信。”

她故作镇定。

他却低低笑了一声。

“好。”

“那我再努力一点。”

他靠近一步。

距离忽然变得暧昧。

“直到你承认为止。”

她心跳失控。

“承认什么？”

他看着她。

目光温柔而坚定。

“你也在走向我。”

空气静止。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不是被追。

而是在慢慢靠近。

她张了张嘴，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

对面沉默两秒。

“请问，是沈知意吗？”

“是。”

“关于陆沉舟……有些事情，你最好知道。”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夜风骤冷。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可电话那端的声音，却像一根刺。

刺进她刚刚松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