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密档蒸发、四大世家被灭口的狂风骤雨尚未散去，整个京城便已再次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

清和商行内，油灯长明。

顾清瑶将那张重合了前朝暗印的《资金暗脉图》摊在桌案上，指尖沿着几条极为隐蔽的虚线缓缓滑动，最后停在了京城城北一座极为低调的府邸上——凌府。

“姑娘，”小碧端着安神汤走近，低声道，“按您吩咐查过了。当年大房未覆灭前，除了与四大世家勾结外，与朝中这位低调至极的‘门客世家’凌老相国，过从甚密。萧世子当年在石亭中提过，朝中大房的残余势力与凌家门客，一直盯着咱们。”

“不是盯着我，是在等我。”

顾清瑶眼眸微凝，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当年我在顾府偏院抄写账目，发现大房有一笔巨额资金凭空蒸发，方向极诡异。当时我以为是大房贪墨，现在想来，凭顾秉林那个蠢货，根本组不出这样绝妙的资金迷局。幕后一直指点大房的‘高人’，就是凌家！”

就在此时，窗外无声无息地落下一道黑色剪影。

萧景琛未着蟒袍，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身上带着夜露的清冷。他推窗而入，伸手将一份刚刚从密室中搜出的绝密档案扣在了桌上。

“你说得没错。”萧景琛的声音冰冷如铁，“黑衣卫刚刚查清，昨日在黑狱暗道里毒杀薛崇等人的死士，身上搜出了关外特有的死印。而这批死士十年前的户籍暗档，全都押在凌家名下的别院里。”

顾清瑶拿起那份档案，迅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四大世家以为自己是京城的主人，其实不过是凌家抛出来的挡箭牌。凌家借我们的手除掉四大世家，断了朝廷的财路根基，又借四大世家逼宫让皇上元气大伤。如今四大世家一死，前朝盐铁密档到手，凌家便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四大世家留下的大半产业，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个隐忍多年的凌老相国。”萧景琛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发白，鹰眸里杀意毕露，“当年随先皇打天下时，他便以‘清流不争’自居，告老还乡后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谁能想到，他才是前朝埋在大明朝堂最深的那颗暗棋！”

“他隐藏得太深，若无确凿的铁证，贸然动他，朝中半数清流文官都会反弹。”顾清瑶缓缓站起身，月青色的衣裙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度。

萧景琛凝视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顾清瑶转过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眼里闪烁着惊心动魄的智谋与锋芒：

“凌家谋划多年，要的不仅是权势，更是清和商行如今握着的西南茶盐通关密札与西南六部土司的商路。因为只有拿到这条暗脉，他抢到手的前朝盐铁密档才能真正变成招兵买马的滔天巨资！”

她走到萧景琛面前，轻抚过他衣襟上的夜露，柔声却斩钉截铁地开口：

“他想要，我便给他。三日后，清和商行将在聚仙阁举办‘西南茶盐商会’，我会亲自将西南暗脉的绝密图谱作为压轴筹码抛出来。萧景琛……我要你以黑衣卫的身份，在聚仙阁布下天罗地网，等这位藏了数十年的凌老相国，亲自揭下他的伪善面具！”

萧景琛看着眼前这个算无遗策、胆识通天女子，胸腔内翻涌着滔天的骄傲与炽热。

他伸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深深揽入怀中，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发鬓震荡：

“好。你想引蛇出洞，本世子便为你封死这京城所有的退路。凌家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敌不过你我心意相通的这局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