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扑上来的时候，秦野想起了第二天早上那一仗。

那一次，他敏捷二十三，挨了好几口才赢。

现在，他敏捷三十。比那时候快不了多少。

不一样的是，他已经知道它们怎么打了。

"嗷——"

头犬吼。

秦野没有等它们扑到身上。他听见三个心跳一起加快的那一瞬间，往右边猛地一扑，扑向了右边那只。

它还在起跳，脚刚离地。

半空中，没法转弯。

断水从下往上一撩，狗头飞了出去。

左边那只和后屋门口那只扑了个空，撞在一起。秦野没回头，反手一刀往后捅，捅进了其中一只的肚子。

最后一只咬住了他的小腿。

秦野咬着牙，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跺在它的脑袋上。

"咔嚓。"

三只变异犬，全倒了。

头犬没动。

它站在后门口，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喉咙里的低吼停了。

秦野拄着刀，跟它对视。

他的腿在抖，胳膊在流血，肩膀上被抓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跟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

头犬也知道。

它慢慢压低了身子。

它没打算跑了。

上一次它跑了，是因为它的狗群被砍光了，它怕。这一次，它看着秦野，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力气的猎物。

秦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余光扫过身后。何姐还倒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如果他躲，它就会扑到何姐身上。

所以他不躲。

头犬后腿一蹬，扑了过来。

秦野没有举刀。

他往前迎了一步，左臂往前一送，直接塞进了它张开的嘴里。

"咔——"

满嘴的獠牙咬进了他的小臂，这一次，咬穿了。

剧痛像电一样冲上来，秦野眼前一白，差点昏过去。

可他的右手没停。

头犬咬住他的胳膊，整个脑袋就固定住了，躲不开，也松不了口。

断水从它的左眼捅了进去，一直捅到刀柄。

头犬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沙子一样，软了下去。

牙还咬在秦野的胳膊上。

秦野用刀撬开它的嘴，把胳膊拔了出来，靠着楼梯扶手，慢慢滑坐在地上。

【击杀一阶变异犬×3】

【击杀一阶变异犬·头犬（一阶顶峰）×1】

他从十具尸体的后颈里把晶核挖出来，一颗一颗地吞了下去。头犬那颗最大，热流冲进身体，胳膊上的血慢慢止住了。

【基因点+12】

【宿主对兽化感染完全免疫】

秦野看着最后那行字，靠在扶手上，扯了扯嘴角。

还好。

还好被咬的是他。

＊＊＊

他坐了很久，才撑着站起来。

先把后门关上，门闩插死。然后一具一具地把尸体拖到后院，堆在墙角。

他把何姐抱到收银台后面的折叠床上，把老鲁放平，又给阿杰盖了一条毯子。三个人的呼吸都很稳，就是睡得太死。

地上那锅白粥还剩一半，已经凉透了。秦野低头闻了闻。

一股很淡的苦味。

他把锅端起来，连锅带粥扔进了后院。

然后他上了楼，敲了敲衣柜门。

"包子。"

柜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小满扑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秦野抱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句话都没说。

他什么都不用问了。

空了一半的储货间。没关的后门。凉掉的白粥。还有小满抽抽噎噎说出来的那几句话：

"周叔叔煮的粥……他让我吃，我没吃……我留给你的……"

"他背着两个好大的包……他从后门走了……"

"门一直开着……一直开着……"

秦野闭上了眼睛。

他摸了摸背包的侧袋。

那张纸，不在了。

＊＊＊

天亮的时候，何姐第一个醒过来。

她揉着脑袋坐起来，看见满身是血的秦野坐在楼梯口，看见后院墙角那一堆尸体，看见储货间里空了一大块的货架。

她什么都明白了。

“……是粥。”何姐的声音很哑，"是我让他煮的。"

"不怪你。"

"他问我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何姐咬着嘴唇，"我看出来他不对劲了。我就是……太累了。"

秦野没说话。

老鲁和阿杰也醒了，一个捂着脑袋骂娘，一个缩在毯子里半天回不过神。

阿杰看着秦野胳膊上那一圈血淋淋的牙印，脸都白了："大哥……你、你不是还要睡一整天吗？"

"睡不了了。"

"那天在动物园，你从我手里抢钥匙，差点把我手指头掰断，"阿杰哆哆嗦嗦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急着回来睡觉……"

秦野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现在不急了。"

＊＊＊

老鲁坐在角落里，憋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那王八蛋，往哪跑了？"

"城郊。"秦野说。

"去那个安置点？"

"去穹顶。"

秦野把那天在医院十二楼看到的事，说了一遍。C系列，S系列，后颈的编号，那张写着"转运至城郊康复中心"的纸。

"他拿着那张纸去穹顶，能换什么？"何姐问。

"换一个位置。"秦野说，"然后告诉他们，临江老街有个人，去过十二楼，看过那张纸。"

屋子里安静了。

老街，全城断电，四下漆黑。这间杂货店的二十五瓦灯泡，是方圆几公里唯一的光。

找起来不难。

"那……那怎么办？"阿杰问。

秦野站起来。

"我比他先到城郊。"

＊＊＊

那天中午，虚弱状态还没过，秦野又睡了三个钟头。

醒来的时候，面板上跳出了一串新的提示。

【原初序列重构完成：100%】

【虚弱状态提前解除】

【检测到宿主原初链已解锁两节】

【进阶通道开放】

秦野愣了一下。

【说明：宿主为原初序列，基因等级进阶不只依靠吞噬晶核。进阶条件：进阶进度达到100%，且原初链解锁节数达到对应要求】

【一阶→二阶：原初链≥2节】

【当前进阶进度：100%（已溢出）】

【是否进阶？】

原来如此。

他杀了屠夫，杀了影豹，进度早就满了。卡着他的，是那一节锁链。

"进阶。"

热流从脊椎冲上来，比任何一次吞晶核都要猛。骨头在响，肌肉在拉伸，连胳膊上那一圈被咬穿的伤口，都在肉眼可见地合拢。

【基因等级：一阶·觉醒者→二阶·猎手】

【进阶奖励：全属性+5】

十二个基因点还亮着。

【敏捷：48→54】

【精神：35→41】

秦野握了握拳。

这一次，手指收拢得又快又稳，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宿主：秦野】

【基因等级：二阶·猎手】

【原初链：2/12】

【力量：45　敏捷：54】

【体质：48　精神：41】

【属性天赋：速度 Lv.1（稀有）】

【被动：原始感官、神经加速】

【主动：疾行】

【武器：开山刀·断水（良品）】

【基因点：0】

精神四十一，原始感官一下子铺出去好远。远到他好像能摸到西南方向，那片紫色浓得化不开的天空底下，有一个很微弱的心跳。

一下，一下。

还在哭。

【共鸣度：2.1%→2.6%】

秦野站起身，把断水背到背上。

楼下，何姐已经把药箱收拾好了，老鲁在往一个背包里塞手电和绳子，阿杰趴在他的挂历地图上，用红笔画出了一条去城郊的路。

小满站在楼梯口，穿着那双粉白色的运动鞋，看着他。

"野叔，你要走了吗？"

秦野蹲下来，和她平视。

"去城郊，接一个人。"他说，"等我回来，敲门说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