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异界入侵 • 圣虎王的灾难(二)
最后更新: 2026年2月23日 下午12:30
总字数: 5697
萧瑟郎话音落下,神情愉悦。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
屋内,再次只剩下沈景宸一人。
沉默。
沈景宸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金环,眉心紧锁。
“哼。”
“朕有五常委与满朝人才。”
“只要回到圣虎城,给朕一些时间——”
“就算这真是所谓的封神环,也未必取不下来。”
他强压怒火,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目光转向窗外。
“问题只在于——朕现在的力量。”
他试着调动体内气息。
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限。
只能发挥出初级冒险者的水准。
这对曾经站在巅峰的他而言,几乎是羞辱。
“圣虎国中等以上魔兽早已被严格管控。”
“境内向来安稳。”
“但以朕如今的实力……仍需谨慎。”
他低声自语。
“南海城距离圣虎城极远,常规行程需整整一个月。”
“萧瑟郎不可能在一日之内,将朕送到那般遥远之地。”
“只要离村子远些,观察地形与环境,自然能判断方位。”
理智渐渐占据上风。
他看了一眼屋外正砍柴的老者。
老人毫无防备。
此刻离开,正是机会。
沈景宸压低气息,悄然从村子另一侧离去。
——
走出村落。
越过低矮土坡。
步行约莫半个时辰。
天色却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暮光洒落。
沈景宸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前方。
——一片辽阔草原。
广袤无垠,视野开阔到几乎没有遮挡。
风掠草浪。
“王城附近……何时有如此辽阔的草原?”
他心中骤然一沉。
圣虎城周围多为丘陵与城镇。
这般地貌——
并不熟悉。
一个念头,缓缓成形。
“难道……”
“他真的在一天之内,把朕送到了极远之地?”
理智在动摇。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
大地忽然震动。
“咚、咚、咚——”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景宸猛然抬头。
视线尽头,一头体型壮硕的巨牛正朝他狂奔而来。
浑身覆盖鳞甲,角如弯刃。
双目猩红。
气势虽算不上恐怖,却绝非普通牲畜。
“鳞甲牛……”
沈景宸目光一凝。
“气息不算强。”
“若是巅峰时期,抬手可灭。”
他下意识握拳。
却在下一瞬意识到现实。
“可惜——朕如今没有武器。”
鳞甲牛已经锁定目标。
它并未试探,也未发出警告。
直接俯身——
双角对准沈景宸,悍然冲撞!
风声呼啸。
沈景宸几乎是本能反应。
身形前踏,双手张开——
抓向牛角!
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战斗习惯。
可此刻的他,已非昔日之王。
力量爆发的瞬间——
差距立现!
鳞甲牛的冲势未减分毫。
沈景宸脸色骤变。
“糟——”
下一刻——
“轰!”
他整个人被狠狠撞飞。
身体在草地上翻滚数圈,尘土飞扬。
胸口剧痛。
气息紊乱。
喉间一甜。
他勉强撑起身子,目光冰冷却难掩震惊。
“区区一头低阶魔兽……”
“竟能将朕逼至如此地步。”
鳞甲牛低低呼噜一声。
前蹄刨地。
泥土飞溅。
它那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景宸。
显然也在疑惑——
这个气息并不强的人类,为何没有被自己一击撞死。
沈景宸艰难撑起身体。
胸腔翻涌。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鲜红染在草叶之上。
目光却愈发冰冷。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畜生!”
“别以为朕没有武器,就奈何不了你!”
怒喝之声,在草原上回荡。
鳞甲牛仿佛被挑衅。
“哞——!”
再次低头冲锋!
这一次。
沈景宸没有再硬碰。
他脚下一踏,侧身跃开。
双角擦身而过,劲风掠起衣摆。
抓住鳞甲牛冲势未稳的瞬间——
他猛然回身!
手中石头狠狠砸向它头部!
“啪!”
石头撞上鳞甲的刹那,竟直接粉碎!
碎屑四散。
鳞甲之上,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哞——!”
鳞甲牛吃痛般甩头。
力道凶猛。
沈景宸尚未站稳,便被再次掀飞。
身体重重摔落。
呼吸骤乱。
四肢发麻。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身体短暂失去控制。
鳞甲牛缓缓转身。
一步步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心脏上。
这一刻——
这头原本被他轻视的低阶魔兽。
竟如死神般逼近。
就在那对锋锐牛角即将再度落下之时——
“风刃!”
一道青色气流破空而来!
“嗖!”
风刃狠狠斩在鳞甲牛侧身。
虽未破开鳞甲,却成功让它偏头。
攻击被打断。
沈景宸猛然抬头。
只见不远处——
那名老者手持斧头,神情凝重。
方才那道初级魔法,正是他所施。
老者额头已见汗。
“还不快跑?!”
他怒喝。
“这可是等级十八的鳞甲牛!”
“又硬又大力,一般中级冒险者都不愿正面碰它!”
沈景宸微怔。
“你……”
话未出口。
鳞甲牛已被激怒。
转头锁定老者。
再次冲锋!
老者脸色一变。
“糟!”
他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
“老头子我可打不过它!”
“你再不跑,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草原上,一老一兽展开追逐。
鳞甲牛速度更胜一筹。
很快逼近。
老者狼狈翻滚,险险避开第一次冲撞。
第二次冲击擦着肩膀掠过。
衣袖撕裂。
他脸色铁青。
呼吸愈发急促。
显然体力正在迅速消耗。
鳞甲牛再次转身。
蹄下草叶碎裂。
第三次冲锋——
蓄势待发。
老者握紧斧头,苦笑一声。
“没想到……”
“老头子我今天要为了个陌生人,交代在这里。”
鳞甲牛低吼一声。
蹄下泥土炸裂。
那对锋锐牛角直指老者胸膛。
距离——
不过数步。
老者脸色苍白。
他知道,自己已躲不开。
双手将斧头横架在胸前。
闭上眼。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希望……死得别太痛。”
——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尘土飞扬。
老者却迟迟未感到想象中的剧痛。
他疑惑地睁开一条缝。
下一瞬——
瞳孔骤缩。
鳞甲牛侧翻倒地,在他身旁拖出一道长长的土沟。
而在牛身另一侧——
浑身染血的沈景宸,正踉跄后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
是他拼尽全力,从侧面撞向鳞甲牛的脖颈。
以命换命的打法。
让它重心失衡,倒地滑出。
老者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还没跑?!”
沈景宸咬紧牙关。
肩膀剧痛。
手臂发麻。
“别吵!”
他低喝。
“把斧头给我!”
那语气,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者一怔。
下意识就将手中斧头递了过去。
仿佛面对的不是落魄青年,而是一位真正的统帅。
沈景宸握住斧柄。
手感沉重。
却令他心神一振。
虽然这把普通斧头依旧难以破开鳞甲牛的鳞片——
但至少,他有了真正的攻击手段。
更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变了。
昔日王级强者的战斗本能与动态视力仍在。
之前被撞飞,不过是因为轻敌。
如今——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鳞甲牛翻身站起。
愤怒嘶吼。
一人一兽——
再次对峙。
——
第二轮交锋爆发。
鳞甲牛皮糙肉厚,力量惊人。
攻击却简单粗暴,直来直往。
沈景宸则以极小幅度闪避。
脚步轻点。
侧移。
翻滚。
每一次擦身而过,斧头便狠狠砸向鳞甲牛头部。
“铛!”
“铛!”
“铛!”
金属撞击般的声音不断响起。
虽未破甲。
却一次次震荡它的头骨。
与此同时——
老者在外围不断释放风刃。
虽伤害有限。
却精准干扰鳞甲牛的视线与节奏。
草原之上。
尘土翻飞。
时间仿佛被拉长。
沈景宸体力迅速消耗。
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沿着衣襟滴落。
可他的目光愈发冷静。
等待——
终于。
在一次闪避后。
他抓住鳞甲牛冲势过猛的瞬间——
纵身跃起!
双手握斧。
用尽全力——
“喝!”
狠狠劈在它头顶同一处位置!
那是此前连续击打的弱点。
“砰——!”
鳞甲牛身形剧震。
脚步踉跄。
眼神涣散。
晃了两下——
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不再起身。
它没有死。
却彻底昏厥。
草原恢复寂静。
夜色降临。
沈景宸拄着斧头,大口喘息。
老者也气喘如牛,额头全是汗水。
这场胜利——
属于两个伤痕累累的人。
沈景宸缓缓直起身。
目光落在倒地的鳞甲牛身上。
它仍在呼吸。
胸膛起伏。
“必须斩草除根。”
他眯起眼。
握紧斧头。
一步步走向它。
趁其昏迷——
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斧头即将举起之际——
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拉住他。
“你想干嘛?!”
老者语气急促。
眼中竟带着惊怒。
沈景宸眉头紧锁。
“当然是杀了它。”
“若它醒来,再次攻击我们怎么办?”
语气冷硬,理所当然。
在他的认知里——
危险,必须彻底清除。
老者却猛地瞪大眼。
“你被撞傻了吗?!”
“那是岳家圈养的魔兽!”
“你要是把它杀了,岳家必定彻查!”
“到时候别说我们两个——”
“连附近几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
沈景宸一怔。
“圈养?”
“既是圈养,为何没有任何警示?”
老者被他问得一噎,脸色复杂。
“……你啊。”
“别说了。”
他压低声音。
“趁它还没醒,赶紧走。”
“鳞甲牛领地意识强,只要离开它的地盘,就不会再追杀。”
说罢,他也不等沈景宸反应,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往村子方向撤离。
夜色下,两道身影踉跄而行。
——
回到小屋。
老者把有些破损的斧头往地上一丢。
“唉哟……”
他龇牙咧嘴。
“老骨头差点散架。”
说着便脱下上衣,露出肩膀上一大片淤青。
“你也别愣着。”
“赶紧清洗伤口。”
“厨房里还有些红药草,待会嚼几片,恢复快些。”
沈景宸接过老者递来的小水盆。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泥血交杂。
狼狈至极。
曾经高坐王座、万众俯首的圣虎王——
此刻却像个落难流民。
他沉默片刻。
低声道:
“……谢了。”
老者听见这声谢,愣了愣。
随即叹气。
“你啊。”
“幸好老头子我看到你独自离村,不放心,拿了斧头跟上。”
“也幸好咱们配合得还算默契,不然今晚真得埋草原里。”
屋内一时安静。
沈景宸清理着伤口。
忽然再次开口:
“你方才说——那是岳家圈养的魔兽?”
“既是圈养,为何我未见警示?”
老者苦笑一声。
“呵呵。”
“这里附近最大的势力就是岳家。”
“这片草原,连同魔兽,自然都算他们的。”
“至于警示牌……”
他抬头看了沈景宸一眼。
“你真不明白?”
“没有警示——才是他们想要的。”
沈景宸动作一顿。
老者语气淡淡,却透着无奈。
“像你这样的外来人,一不小心闯进领地。”
“被魔兽撞死。”
“尸体成了免费饲料。”
“岳家省了喂养成本。”
“还不用承担责任。”
“多划算。”
沈景宸脸色骤沉。
“这……不可能。”
“那头鳞甲牛必定是野生。”
“世家怎会如此——”
话到一半,他自己却顿住。
老者冷笑。
“别想着去猎杀它。”
“岳家不设警示坑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平民被杀,当作意外。”
“没人追究。”
“可若魔兽死了——”
老者目光变得冷厉。
“那就麻烦大了。”
“岳家会大肆搜查。”
“有关之人抓去审判。”
“无关之人,也必定被敲诈一笔。”
“怎么查,他们都不亏。”
“人命不值钱。”
屋内空气仿佛沉重下来。
沈景宸沉默。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这是真的……
那这样的事,在圣虎国境内,究竟发生过多少次?
沈景宸用湿布抹去脸上的泥血。
语气看似平静,却压着某种情绪。
“岳家势力这么大?”
“难道他们不怕被朝廷怪责?”
老者正在揉着肩膀的淤青。
闻言动作顿了顿。
也不知是疼痛,还是无奈。
他苦笑一声。
“岳家?”
“那可是总理大臣夫人的娘家。”
他摇头。
“谁敢怪责?”
屋内一时无声。
烛火摇曳。
沈景宸目光微沉。
老者却误会了他的沉默。
“我看啊,你就是性子太直。”
“做生意的,哪能什么都讲规矩?”
“看开点吧。”
“就算没钱,只要低调些,不被那些人盯上,日子总还能过得去。”
沈景宸抬眸。
“那些人?”
老者叹气。
“还能是谁。”
“朝中权贵呗。”
“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
“官大一阶压死人。”
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常识。
“这些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
沈景宸没有回答。
眉头微皱。
眼底深处,是难以言喻的沉重。
老者见他神情低落,只当他为“生意失败”而伤感。
语气缓和几分。
“你还年轻。”
“躲两年。”
“等债主盯得没那么紧了,再离开。”
“找个势力混几年,存够钱,还了债。”
“又是一条好汉。”
他说着,看了沈景宸一眼。
“刚刚看你身手还行。”
“要不是轻敌,也不至于被撞成这样。”
“加入个小势力,还是有前途的。”
沈景宸听着。
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万人之上的圣虎王。
如今却被人教导如何“躲债”“避权贵”。
他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带着自嘲。
“……谢了。”
顿了顿。
“对了,老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老者笑了笑。
“老头子姓张,名平。”
“叫我老张就行。”
他想了想,又道:
“我记得你外甥说,你叫……桂仁?”
“挺特别的名字。”
沈景宸额角微抽。
满头黑线。
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是的。”
“姓桂,名仁。”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复杂。
桂仁。
贵人。
曾经他自认是天下贵人。
如今,却只能以假名藏身于偏远小村。
窗外夜色渐深。
屋内烛火微弱。
沈景宸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环。
冰凉。
沉默。
这一夜。
他第一次真正听见——
属于底层百姓的声音。
——————
先祝各位读者农历新年快乐!人日快乐!
对于断更多天一事很抱歉。新年前入院,之后又忙着过年的准备,加上初一开始就到处拜年到现在才有时间继续写,还请见谅。但是接下来可能会更新不稳定,想要先写完【露娜丽丝传说】先。